周圍的顧客不明真相,被張秀蘭這一番唱念做打弄得暈頭轉向。
紛紛停下腳步,對著收銀臺這邊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怎么回事啊?這老太太哭得挺慘的,聽說是老板的親娘?”
“看著像,你看那哭天搶地的樣子。
這也太不孝順了吧?開這么大店,讓親娘穿得破破爛爛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挺正派的老板,怎么能這么對老人呢?
這要是真的,以后誰還敢來這兒買東西,不怕沾了晦氣?”
崔小燕站在柜臺后,冷眼看著這一幕,在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就演上了?還是一樣的配方,還是一樣的味道。
上輩子,這對極品公婆就是靠著這一招“一哭二鬧三上吊”,利用輿論和道德綁架,把顧國韜拿捏得死死的。
讓他一輩子都在愧疚和贖罪中度過,直到被吸干最后一滴血。
但這輩子,這招對他們夫妻倆都不靈了。
崔小燕從柜臺后面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篤定的聲響。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張秀蘭,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演,接著演。”
崔小燕雙手抱胸,聲音清亮,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既然大家都想聽故事,那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
張秀蘭,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在老家分家的時候,咱們可是簽了斷絕書的。
白紙黑字,可是你們自已按了手印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們把我們一家三口趕出家門的時候,可一粒糧食也不給我們的啊。
而且之后還要求我們每個月給你們兩塊養老錢。
更重要的是,你們還逼著國韜幫你們另外三個兒子都找到了工作。
并承諾安排好工作后,你們老兩口的死活也就跟我們沒關系了。”
“這些條件都是你們自已親手寫的,我們沒有違背任何承諾。
給你另外三個兒子找的工作,每個月都有四十多塊錢的收入,你們的養老錢,我們也全部給了你們。
怎么?現在看我們日子過好了,那斷絕書就不作數了?想來逼迫我們拿錢供養你們另外三個兒子了嗎?”
張秀蘭被當眾揭了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她向來胡攪蠻纏慣了,哪里肯認賬。
她見崔小燕出來,更是來勁了,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崔小燕身上撲,那架勢仿佛要吃人。
“什么斷絕書?我不認也不知道。
兩塊錢養老費能干什么?在首都這地方我們只會餓死。”
張秀蘭立刻就張牙舞爪地沖崔小燕要撲過去,嘴里還吼道,“就是你這個狐貍精。
都是你攛掇我家老二不認爹娘的,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顧國韜眼疾手快,像一座大山般擋在崔小燕身前,一把抓住了張秀蘭揮過來的手腕。
經過靈泉水調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張秀蘭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骨頭都要碎了,疼得直咧嘴,哎喲哎喲地叫喚。
“夠了!”
顧國韜猛地一甩手,張秀蘭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貨架上。
“你要是來買東西,我歡迎。
你要是來鬧事,別怪我不客氣。”
顧國韜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
說完,他轉過頭,朝著門口大聲喊道,“保安,把這些人全部帶出去。”
他們之前就做了準備,知道生意紅火容易招人眼紅,所以請了不少保安。
而且還全部都是那種退伍的老兵,個個身手不凡,聽到老板招呼,立馬就有人往這邊趕。
眼看局勢不是他們想要的樣子,一直沒說話的顧思薇也走了出來。
她沒有像張秀蘭那樣撒潑,而是眼圈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一副弱不禁風、受盡委屈的樣子。
這副模樣,比起張秀蘭的潑辣,更讓人心生憐惜。
“二哥,二嫂!”
顧思薇聲音哽咽,帶著哭腔,身子微微顫抖,“你們別怪娘,娘也是餓急了。我們剛到首都,舉目無親,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陸家把我們扔在城郊那個破院子里就不管了,給的米都是生蟲的,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們的。”
她說著,甚至還要屈膝下跪,被旁邊的人扶住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顧國韜。
“求求你們,看在我們都是一家人的份上,給我們一口飯吃吧,我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再怎么說,血流于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而且你這超市這么大,再怎么說也不至于讓我們一家人餓死啊?”
她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避重就輕,絕口不提分家的恩怨,只強調現在的慘狀。
這種軟刀子,往往比硬碰硬更讓人難以招架。
果然,周圍的輿論風向瞬間又變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大伙兒看著這姑娘穿得寒酸,小臉蠟黃,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再看看崔小燕一身光鮮亮麗,這強烈的對比,讓人心里的天平一下子就歪了。
“哎呀,這姑娘看著怪可憐的,都快給跪下了。”
“是啊,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給口飯吃怎么了?”
“況且他們這個超市開的這么大,手指縫里漏一點都夠窮親戚吃喝了,這么做確實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有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更是義憤填膺,指著顧國韜的鼻子就罵。
“小伙子,做人不能忘本。
你爹娘把你養這么大,你現在發財了就想撇清關系,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門?”
張秀蘭一聽有人幫腔,那更是來勁了。
“老天爺快來看看吧,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為了個狐貍精,要看著親爹親娘餓死在街頭啊!
這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天理啊!”
顧振華也蹲在一旁,一張老臉皺成苦瓜,雖然沒說話,但這副受氣包的模樣,更是坐實了顧國韜“不孝”的罪名。
甚至有幾個情緒激動的年輕小伙子,已經開始推搡門口的保安,嚷嚷著要砸了這黑心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