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快點寫啊?!?/p>
顧知微催促道,一邊說還一邊緊張地四處張望,心里有些緊張。
“寫啥???思薇昨天光說讓咱們拉橫幅,也沒說具體寫啥詞兒啊?!?/p>
顧振華拿著筆,半天也下不去手。
雖然讀了兩年書,但那點文化水平,真的不知道要寫什么!
“還能寫啥?就寫陸家那個小王八蛋不是人,睡了咱們閨女不認賬!”
張秀蘭叉著腰,出謀劃策,“要寫得慘一點,讓所有人都同情咱們!”
“娘,能不能寫得委婉一點啊?”
顧知微聞言又羞又急,跺了跺腳。
“怕啥?反正今天就是要丟人的,不丟人怎么要得到錢,怎么讓你當上軍太太?”
張秀蘭滿不在乎地撇撇嘴,睡了就是睡了,這是事實,陸軍想跑也跑不掉。
三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后還是張秀蘭拍了板。
顧振華顫顫巍巍地在白布上寫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大字。
“陸家少爺陸軍始亂終棄,玩弄良家婦女,天理難容!”
陸家很多信息他們都不知道,也只能這樣寫。
寫完之后,三個人看著這橫幅,都覺得挺有氣勢。
“行了,就這么著吧?!?/p>
張秀蘭把橫幅卷起來,對顧知微說,“閨女,等會兒你就負責哭,哭得越傷心越好,知道嗎?”
顧知微咬著嘴唇,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情愿。
但想到大姐的警告,還有軍官太太的誘惑,還是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就這么揣著他們準備好的大殺器,朝著百貨大樓最顯眼的正門口走去。
“大家快來看??!沒天理了??!”
張秀蘭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亂蹬,開始撒潑打滾。
顧振華則展開了那條寫著歪歪扭扭大字的橫幅,一臉悲憤地站在旁邊。
顧知微按照排練好的,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發出低低的哭泣聲。
這陣仗,立刻吸引了無數逛百貨大樓和路過的市民。
“這是怎么了?”
“快看那橫幅上寫的,陸家少爺?陸軍?這是哪個大官的兒子吧?”
“始亂終棄?哎喲,這可是大新聞?。 ?/p>
人群里三層外三層,把百貨大樓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張秀蘭見人多,哭嚎得更來勁了。
“我苦命的閨女??!
被那個姓陸的畜生給騙了身子,現在人家拍拍屁股不認賬了?。?/p>
我們從鄉下來找他理論,他家還仗勢欺人,要把我們趕出首都??!
這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把顧知微拉到身前,指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給眾人看。
“你們看看,多好的一個閨女,就這么被糟蹋了啊!以后還怎么嫁人??!”
這一下,輿論徹底炸了鍋。同情、憤怒、好奇,各種情緒在人群中發酵。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車里的人看到這邊的騷動,皺了皺眉。
當他看清橫幅上“陸軍”兩個字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跑進百貨大樓里,拿起里面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熊同志嗎?我是百貨大樓的鄧主任。
跟你說個事,百貨大樓門口,有人拉橫幅,指名道姓地在鬧陸軍同志。
說他睡了人家姑娘,這可是流氓罪,趕緊往上通報一下,看看怎么處理?!?/p>
鄧主任是知道熊大偉跟陸軍關系的,因為那個陸月梅經常來百貨大樓買一些高檔貨。
雖然他們之間不是很熟,但畢竟是首都長大又有些身份的人,多少都有些耳聞。
熊大偉剛接起電話,就聽到鄧主任的話,臉色瞬間鐵青。
手里的煙都掉在了褲子上,燙了個洞也沒察覺。
“什么?你再說一遍。”
熊大偉對著話筒低吼,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鄧主任在電話那頭又快速、清晰地復述了一遍,還強調了圍觀群眾之多,影響之壞。
熊大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這個小舅子陸軍,最近被顧家那攤子爛事纏得焦頭爛額。
但萬萬沒想到,顧家這群泥腿子居然敢用這種自毀八百的方式。
跑到百貨大樓,這全首都最熱鬧、最有影響力的地方之一來拉橫幅。
這他媽是不要命了嗎?想要拉著陸軍一起死??!
這樣搞陸軍,到時候陸家老頭子生氣了,那才不得了。
他是靠著岳家才有今天這個位置的,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這個時候讓他岳家倒臺。
“我知道了,老鄧,你先想辦法穩住場面,別讓事態擴大,我馬上到。
不,我馬上通知我小舅子那邊。”
熊大偉顧不上客套,砰地掛了電話,馬上又重新撥號。
他沒打給陸軍,因為他知道陸軍是軍人,直接處理這種事容易落人口實。
他直接打給了岳母王秀芝。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了。
“岳母,出大事了?!?/p>
熊大偉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顧家那三個蠢貨,在百貨大樓正門口拉了橫幅。
說陸軍始亂終棄,耍流氓!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全都知道了?!?/p>
現在的流氓罪查的可是很嚴的,如果一旦坐實,那就算是陸家老頭子,也不一定保得住陸軍。
電話那頭的王秀芝愣了兩秒,立馬反應過來,怒罵了一句。
“那群該死的瘋子,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
王秀芝說完,立馬就掛斷了電話。
隨即又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顧家那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真當我陸家是泥捏的。
你聽我說,你現在立刻去做兩件事。”
“夫人您說?!?/p>
電話那頭恭敬道。
“第一,你親自去,或者馬上讓你的人去。
以‘維護公共秩序、防止有人聚眾鬧事、散布謠言’的名義,把顧家那三個人。
尤其是那個老潑婦和橫幅,給我控制起來,帶到區分局去。
記住,理由是‘擾亂公共秩序、疑似誹謗’,不是他們說的那件事,把那塊臟布給我當場燒了?!?/p>
“第二,”
王秀芝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恨不得立馬現在就捏死顧家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