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嬋和莫瑩瑩在說著各自故事的時候,齊洛也和姜媛媛說了莫瑩瑩的遭遇。
他感慨于這個世界竟然有那么狠心的母親,將女兒當作仇人來整。
姜媛媛也頗有一些感慨——她出生的地方重男輕女的現象很嚴重,她父母是那樣的,她親戚是那樣的,她認識的所有的鄰居,基本上也都是那個樣子的。
但一個當媽的對女兒那樣的態度,她還是覺得難以理解。
重男輕女,也不過是想要一個兒子,家里有好的東西,優先給那個兒子。
并不是說把女兒當做仇人一樣看待。
而且,還是唯一的一個孩子。
就算是嚴振東,她覺得很狠心了,但也沒有到那個地步。
以前對紫萱確實很不好,看著就沒好臉色,經常罵,有時候還會打兩下,但沒到那么狠毒的地步。
“親生女兒,怎么能夠做到這樣呀?”她很疑惑。
“把瑩瑩當仇人來看了吧,”齊洛分析著說道,“她出軌,瑩瑩她爸將那男人打成了重傷,可能就因為這個恨上了瑩瑩——在她看來,那就是仇人的女兒,自然不會有好臉色了。”
“可這也是她自已的女兒,這樣做太惡毒了,真不配當一個母親。”姜媛媛道。
“母親也只是一個身份,不是一個道德封號,”齊洛嘆息了一聲,“惡毒的女人當了母親,依然是惡毒的女人。”
“可那是自已親生的女兒,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姜媛媛還是無法理解。
她沒法理解那種惡。
最后道:“還好,現在她爸找到她了,聽起來她爸對她挺好的,以后她就不用接受那個惡毒女人的控制,可以快快樂樂的生活。”
齊洛比較認同她這段話:“嗯,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他們都認為,莫瑩瑩的父親找到她,對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第二天星期六,不用送紫萱上學,一覺睡到了七八點鐘才起床。
今天也是莫瑩瑩和那個自稱是她父親的男人約好的去那家親子鑒定中心拿鑒定結果的日子。
吃過早餐之后,齊洛便開車送她去那家鑒定中心。
在車上,莫瑩瑩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她甚至很有一些期待。
她問齊洛:“哥,我見到他后,要不要給他一個擁抱?”
“情感到了,那就給一個擁抱。”齊洛道。
“可是,我們那么多年沒見過,還是挺生疏的,我這樣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莫瑩瑩猶豫著說道。
她很想給她的父親一個擁抱,但她又怕這樣做顯得太虛假了。
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能征求齊洛的意見。
“要不你等到鑒定結果出來了,再給一個擁抱吧,”齊洛道,“反正也十幾年沒見過了,不急于這一時,而且,這都是細枝末節,不需要糾結。”
“好吧。”莫瑩瑩道。
看得出來,她有一些緊張。
但心情比昨天剛看到她的時候,好上了很多。
她跟齊洛描述著未來的規劃:“我跟我爸相認后,我爸要是愿意在這邊跟我一起生活,那我就租一個大一些的房子,兩室一廳的,我們父女住在一起。他要是閑不住,可以找一份保安的工作,要是閑得住,不上班也不要緊。我以前每個月工資都會拿一半轉給我媽,現在我就不轉給她了,那些錢拿來給我爸。”
“你不給你媽轉錢,你不擔心她鬧嗎?”齊洛問。
“我以前是覺得虧欠她,可現在證明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會再給她轉錢了。”莫瑩瑩道,“這些年,我爸每個月都給她轉那么多錢,她沒有多少用在我身上。這兩年,我都已經出來工作了,她還要我爸轉錢給她,又要我一半的工資,我給她已經給得夠多了。以后,我養我爸就可以了。”
“你能有這個想法挺好的,”齊洛有一些欣慰,但他還是提醒了一句,“不管怎么說,你媽還是你媽,從法律上來講,到了該養老的時候,你每個月都得給她付贍養費,這個是你沒辦法擺脫。”
“我知道,”莫瑩瑩道,“該我負的責任我會負的,到時候法院判我該付多少錢,我就付多少錢,可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齊洛能夠理解。
這不是絕情。
這是一個正常人的正常反應。
她已經表現得很克制了。
說道:“你早就應該有這樣的決心了,這些年,你被她控制得太厲害了。”
“我以后再也不會了,”莫瑩瑩道,“她要來鬧,我會告訴她我已經了解了所有的真相,我看她還有沒有臉來跟我鬧。”
齊洛嘆息了一聲,心想:“還是太年輕了,你竟然以為她會沒有臉跟你來鬧。”
不過,他也沒有去提醒莫瑩瑩。
她爸找過來了,她爸很在意她,她爸會給她做那一堵擋風的墻。
就算那個惡毒的女人過來鬧,也占不到便宜。
這個小胖妞被欺負了這么多年,終于有一個人來保護她了。
他相信她以后會過得越來越幸福,越來越快樂。
一邊聊著,一邊開著車,沒過多時,就到了那個鑒定中心。
在門口,齊洛看到了那個男人。
說是五十多歲,但看起來比他爸還要老一些。
看來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
坐了幾年牢,然后就是出國掙錢,每個月要給女兒轉幾千塊錢,在這期間還攢了上百萬,日子過得究竟有多刻苦,可想而知。
——外面可不是金山銀山,不是什么刷幾個月盤子就可以買上一棟別墅,掙錢同樣的不容易。
能夠做到這些,除了加倍努力的干活,還要過得特別的節儉。
歲月二字,在他身上的分量,比別人的又要重了很多。
臉上的皺紋,那就是被歲月重重碾過的痕跡。
也不知道他在這里等了多久,看到莫瑩瑩過來,臉上就露出笑容。
然后看到了她旁邊的齊洛,眼神里有一些疑惑,但還是沖著他點了點頭,神態變得有一些拘謹了。
莫瑩瑩看著他,眼圈就紅了,走過去叫了一聲“爸”,便撲到他身上,給了一個擁抱。
適不適合,妥不妥當,這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
她需要這一份親情。
她找到了這一份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