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這里,是為了找一個能跟我過一輩子的女人,而不是來扶貧的,”齊洛道,“你家里的債務,跟我沒有關系,我沒有那個義務幫你來償還。”
“現在都是這個樣子,”沈麗娜道,“哪個地方娶媳婦都需要花錢,人家光彩禮就要收幾十萬,還要求有房有車,我就讓你幫我還十幾萬的債,給我弟十萬塊的讀書基金,已經很少了。這個你都不愿意,那我覺得你最好就不要想著結婚了,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就是了。”
既然談不攏,那就沒必要說好聽的。
“都是這個樣子,那就是正確的嗎?”齊洛問。
“正不正確不關我的事情,”沈麗娜回答得很干脆,“我的條件就是這個樣子,你能給我那么多錢,那我就愿意跟你走。你不能給,那就沒得談。我又不是強買強賣,你自己覺得值得,那你就出錢。你要是覺得不值得,你就換下一個——說不定你能找到一個不要錢只要你一勾手指就跟著你走的好女人呢。”
說到后面,語氣帶著一些嘲諷。
齊洛倒是不在意,微笑道:“你難道不覺得這樣的觀點是在物化自己嗎?把自己變成一件商品——”
“對,我就是物化自己,”沈麗娜道,“我書讀得不多,沒有文化,也沒有技術,我唯一的優勢就是我這個身體,那我當然要充分的利用起來。”
她坦然承認,齊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悲嗎?”
“那有什么可悲的?”沈麗娜說道,“我年輕漂亮,我的身體能賣出價格來,這是上天賜給我的福氣,我應該高興才對,為什么要感覺到悲哀呢?那些想要把自己的身體賣出價格還賣不出來的,才叫可悲呢。你應該去憐憫她們,而不是來憐憫我。”
停頓了一下,又說道:“當然,最可悲的是那些不光是自己的身體賣不出價格來,還要花錢去買別人身體的人,不花錢就只能打一輩子光棍,那才是最最可悲的。”
這個時候,齊洛竟然有那么一種感覺——這妹子看向自己的目光,還帶著一些憐憫。
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說法倒也有趣。”
沈麗娜冷笑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會覺得像我這種物化自己的女人很低賤,但我再低賤,我也有價值,在婚姻市場上我能賣出價來。可以有些人呢,在婚姻市場上一文不值——不只是一文不值,嚴格的來講還是一個負數,必須要掏出幾十萬才能彌補自己的不足。那你說一說,到底是我這樣的女人低賤,還是那些花錢買我這種女人的更低賤?”
齊洛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花幾十萬娶老婆的男人其實是最低賤的嗎?”
沈麗娜道:“我沒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讓你來說一下,誰更低賤?”
“還好,我沒打算花幾十萬娶老婆,”齊洛笑道,“要不然就成了你嘴里最低賤的男人。”
“有本事你可以打一輩子的光棍。”沈麗娜道。
齊洛想了想說道:“我打一輩子的光棍,日子好像也能過得挺瀟灑的,工資雖然不高,一個月三四千塊錢,但是工作清閑,收入穩定,一個人過也挺舒服的。到退休了,退休工資也不低,根本不用擔心養老的問題。”
“那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唄。”沈麗娜道。
“我可以打一輩子光棍,但你好像要抓緊時間在這幾年把自己賣一個好價格,找一張長期的飯票,過了這幾年,等到你不再年輕,不只是賣不出好價格,甚至免費的把自己送出去都會沒人要。”齊洛道。
“但我能在這幾年把自己賣出去,而你,想要娶個媳婦都娶不到。”沈麗娜道。
“這么有自信嗎?”齊洛笑道,“那為什么你上一輪相親,人家也沒有看上你呢?”
沈麗娜臉一紅,道:“那時我沒有看上他!”
“他愿意出二十幾萬娶你?”齊洛好奇的問。
“是啊,他愿意出二十幾萬,但我沒同意。”沈麗娜道。
“為什么不同意?”齊洛又問。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沈麗娜橫了他一眼。
“不告訴我,那說明你是在編故事,”齊洛道,“要這么說,我也可以編——有很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想要嫁給我,但是我沒有看上她們,都拒絕了。”
“吹牛!”沈麗娜冷笑。
終究還是受不了激,說道:
“他長得太丑了,我我想嫁給他,要他再加十萬塊錢,他不愿意,所以就沒談成。不信你可以去問一問,那個男人叫梁斌,三十八歲,穿著灰色皮夾克,禿頭的那個,你看是不是這么回事?”
她這么一說,齊洛就想起一起來的有那么一個人,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而已。
嘆了一口氣,道:“他要是愿意加那十萬塊錢,你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就得乖乖的嫁給一個大你十八歲的禿頭的男人,你真的覺得你很有價值嗎?”
沈麗娜心里想著:“好搞笑,我又不是跟著他一輩子,只是嫁給他一年就離婚,最多陪他睡幾次,能賺到三十幾萬,難道還不夠嗎?”
但這個不能說出來。
她要是說出來,吳老板非得讓人打死她不可——那等于是揭了婚變的底。
心里有一些郁悶——明明自己很值錢,卻又不能張揚出來的那種郁悶。
哼了一聲,道:“這個不用你關心,你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至少現在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錢跟我結婚,再怎么也比某些不花錢就娶不到老婆的人要強。”
齊洛笑著說道:“你要比誰更會賣,那確實你更厲害——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把自己當做商品賣出去。”
沈麗娜瞪了他一眼:“你這個人說話很不好聽,我不想跟你說話,我們不適合,你找下一個吧。”
說著,就站起身來準備走。
“慢著,你現在還不能走。”齊洛叫住了她。
半個小時沒到,怎么能讓她離開呢?
沈麗娜站在那里,很不高興的說道:“為什么不能走?”
齊洛道:“你們這邊的吳老板向我承諾過,每一場相親時間不能低于半個小時,現在才十幾分鐘你就要走,那我就要去問一問吳老板這是什么意思?一場相親,待了十幾分鐘就走,這是把我交的錢不當錢嗎?”
沈麗娜聽到“吳老板”三個字,眼神里閃過畏懼之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氣鼓鼓的說道:
“反正也談不成,你一定要讓我留在這里做什么?”
齊洛微笑道:“我就想看一看你明明不愿意,卻又不得不坐在我身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