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幾天時間過去。
陳貫都在家里待著,順便教導趙梧,以及準備分發一些蟒蛇老巢內的秘籍。
也在今日上午,趙家最好的客房內。
陳貫將最后一本秘籍寫出來以后,就看向了遠處門外一直等待的幾人。
其中沒有家里護衛和江湖好手,反倒是站著趙家主,還有大少爺等人。
一切都像是最早的時候。
陳貫在最初的小屋里練功,父親和三位兄弟在門口來回踱步。
只是,相較于以前。
如今趙家主四人中卻多了一人,那就是趙梧。
他在四人身后站著,顯得有些拘謹。
這一段,因為離家出走的事情,他的爺爺、還有趙家主,可沒少收拾他。
陳貫都看在眼里,覺得這挺對的。
有時候過度的溺愛和關懷,真不如狠狠幾棍子來的實在。
“這些都是比較基礎的‘行屬煉氣之術’。”
陳貫心里想著,也向著門外的家人道:
“但很多是出自于一些門派。
里面所記載與所注解的感悟,會比平常的秘籍更多,也更為細致。”
說著,陳貫示意讓趙梧進來,
“前些時日,我與趙梧講過一些行屬修煉的法門。
如今這些書本內有更多注解。
如果家里晚輩不會,可以讓趙梧根據他們的問題,翻找書籍,給他們指出來。
而今后,我也會在此處居住一些時日。”
陳貫現在是筑基期的修士,且秘籍也不少。
于是,這要提一提自己家族的底蘊了。
目的也很明顯,那就是先打造成常規的‘煉氣家族’。
又以家族目前的財力,吃的喝的基本都能供應上,也都差不多了。
“我等拜謝仙人!”
此刻,趙家主等人當聽到仙人要幫襯與提攜他們時,那是一萬個激動,并準備納頭就拜!
但陳貫見到這一幕,是多年來都沒有的心中一個激靈,又動用術法,用一縷清風將他們托著,
“我是陳貫好友。”
陳貫言辭鄭重,“在場是我平輩兄弟,還有兄弟長輩。
此禮,萬萬受不得。”
父親拜兒子,是什么因果,陳貫不知道。
但心理上單純就受不了。
如今,也只有進來屋內的趙梧,是沒人攔著的直接跪倒在地。
陳貫看了這小子一眼。
自己是‘自己’的朋友,還真是他爺爺輩的人,他該拜。
且自己也真是他五爺爺。
“好好修煉。”
陳貫望著跪拜的趙梧,“未到后天大成,不許離開鎮子。”
……
往后幾天。
陳貫除了自己練以外,也在完善家族的基礎修煉。
爭取讓父親與幾位兄弟,也盡量踏入修行。
一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父親和兄弟們幾十年的人生經歷,對于為人處世與家族發展,以及對修煉來講,都是最為寶貴的經驗。
有他們在家族里作為承重柱。
這趙家的大房屋頂,肯定會相對堅固一些。
二,就是私心。
陳貫是不忍家人離去。
真的,要是畫卷里出現兄弟與父親死亡的后記。
陳貫一開始就算是沒化形,都可能會試著游回來解局。
就算是不為這血脈親情的牽絆,也得還養育之恩的因果。
但如今。
陳貫在家里共計待了十幾日,大致教完了秘籍內的基礎后,也是感到精神一空,是畫卷里的特殊感應。
這一感應。
讓陳貫知道,家族里的因果在畫卷判定中是還完了。
也意為,趙家方面的事,不會在后記里面出現了。
剩下的只有單純情義了,這就看自己了。
只是,陳貫想了想,還是讓畫卷繼續顯示趙家的后記。
但這已經不是因果了,而是額外顯示。
像是這種曾經和自己有因果關系,且上過畫卷內的人,都可以額外顯示。
此刻。
陳貫今日教完了后輩,在屋中無事的時候,還看了看曾經的‘山匪大哥’。
【后記:在六千二百萬年后,山匪機緣巧合之下,趁‘十八陰吏’不備,從無間煉獄中逃出】
他最后還是跑了。
這人,確實是個人物。
受了幾千萬年的無間之刑,竟然還能跑了?
這得和長弘說說,直接將他弄死。
至于蟒蛇和刺客(青衫散人)等人。
他們魂魄已散,沒有后記了。
包括燕捕頭也查找不到了。
‘燕捕頭應該是被人抹了記憶轉世,要么就是被人散了魂魄。’
陳貫思索幾息,也不知道是誰做的。
因為畫卷只能看未來的果,改未來的果,卻不能悔寫過去的因。
但總歸是有一些緣分,且自己也沒有和他說過‘黑熊應約’一事。
陳貫心里是有個結,到時候也準備找找梁游神,看看他會不會知道燕捕頭的事情。
查查看,燕捕頭是怎么死的。
至于梁游神,后記里還是以往的那樣,‘投資自己,幫自己了結因果,并向自己孫子解釋轉世之事’。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改變。
……
又在家里待了幾日。
陳貫還是在情義之下,想要多看看兄弟和父親。
但說起來,還是心里有點難受。
看到幾位兄弟,還有父親都老了。
陳貫覺得還不如狠心一點,一開始就不見,只讓別人去傳話,傳秘籍。
只是,這不見吧,也確實是想。
陳貫感覺,這人世間的情,確實是說不清。
是和這因果有關,也和因果無關。
‘這人世間,確實七情六欲最為磨人,真不如一心修行來的簡練。’
今日,陳貫正在后院看幾位后輩玩玩鬧鬧的練功時,對情與因果略有感悟。
一時間院中的風被匯聚的靈氣攪動。
陳貫不知不覺中漲了六年道行。
過了一會。
當幾位晚輩看到神仙爺爺不說話,又小心呼喚著呆立的陳貫時。
陳貫才后知后覺,知道自己剛才頓悟了,可也陷入了一種迷茫。
若不是幾位小輩呼喚,陳貫感覺自己得傻站著幾天。
雖然對修為沒影響,可是這呆呆的站著,就有點太掉面子了。
……
又一日,帝城的斬妖司內。
吳主事一邊在密室里療傷,一邊看向前來匯報的修士,
“集市一事,是那蛟龍嗎?”
“回主事……”修士先是思索幾息,最后才肯定道:“依照幾位兄弟用司內的法器探查來看,是那蛟龍的術法氣息。”
“這么說……蛟龍是在青城。”
吳主事點點頭,隨后又搖搖頭道:“如今只需確定蹤跡即可,咱們心里留個底就好。
至于這蛟龍要做什么……?”
吳主事嘆了一口氣,
“如今確定他不想證神以后,又見他行蹤飄忽不定,行事漫無目的……
這位南海妖王的想法,還真是難以捉摸啊……”
“是啊主事。”修士也是想的頭疼,但又忽然靈光一閃,身子壓得很低道:“主事,我聽說當時這蛟龍在集市救了一人……”
他說著,語氣中帶有一種探尋。
“此人,需要查嗎?”
“有線索?”吳主事看向他。
“無。”修士輕微搖頭,“蛟龍應當是用靈識干擾了集市的人,以至于他們只知道‘仙者救人’,卻不知道是何人。
但……只要下功夫,應當還是能查的!”
修士說到這里,帶有一種諂媚的感覺,
“雖然此人對此事無關,且蛟龍一事,朝廷也不讓再追查。
但主事若是吩咐,下官必定竭盡全力!”
“無需查此人。”吳主事一語定音,“浪費人力物力不說,且真要查詢到了,等惹怒了那蛟,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還是不要管外人,只需大致知曉蛟龍的蹤跡就好,你我心里有底就好。”
“是!”修士應聲,又小心問道:“這集市內的人,多為作奸犯科之輩。
要不?”
他比劃了一個砍頭動作。
“還是留著他們。”吳主事走到一張桌旁,開始看一些密信,“真要把集市清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集市。
以往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且這些亡命徒無定所之后,也會流竄青城各地作案。
不如讓他們歸結一處,惡者殺惡,倒也能還青城地界一些清凈。”
“主事英明!”修士大贊,但他自己也想出來了。
不過,該拍馬屁,就得拍馬屁。
吳主事卻沒有理會他,已然對這些溜須馬屁的伎倆麻木了。
但心里卻真的舒坦。
不然,他不會經常召見此人來密室,又經常聽此人的當面匯報。
這位名為‘鄭慎知’的鄭修士,還是有些東西的。
……
半日后。
雄偉的帝城郊外。
獻媚的鄭修士,如今卻是大馬金刀的站著,身子挺的筆直,看向暗中探查蛟龍之事的幾位修士,
“主事大人吩咐了,以后只需確定蛟龍大妖的蹤跡即可!”
“是……”
幾位修士應聲,然后又有一人小心問道:“大人,那關于我等打聽的蛟龍所救之人?此人?”
“嗯?”鄭修士面露不喜,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是!”幾位修士連忙抱拳,“我等只查蛟龍蹤跡的份內之事!”
幾人說著,完全是被鄭修士的威嚴所震懾,不敢多問一句。
但其中一位年輕的修士,是想來想去后,還是開口問道:“鄭大人,為了查蛟龍所救之人,為了大人所交代的事。
菱道友如今已經好幾日沒合眼了。”
年輕修士說著,又指了指青城方向,
“且他如今還在用心查。
如若……我等這么轉告他,會不會影響他的心氣,傷了他的心……”
“什么?傷心?”鄭修士震怒,直接破口大罵,
“傷你娘的頭!”
一句話落,將幾人嚇得更是不敢吭聲。
看到幾人低頭,不敢多言頂嘴。
鄭修士才松了一些火氣,但依舊帶有震怒的余威道:
“你等覺得辛苦?覺得查一個人,就必須要查到水落石出?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只是查一個人,可此人的身后是蛟龍!
若是惹怒了蛟龍,對于齊朝一十九城的安危,你們有考慮過嗎?
要知道,斬妖司內……”
他說著,朝帝朝方向抱拳,
“司內除了主事大人以外,這齊朝一十九城,萬萬百姓的安危重擔,可都是在我鄭慎知身上擔著!
比起我所擔的一十九城萬民之事,你等所查一人,既然還覺得辛苦?
你們心中,是不是只有自己,沒有百姓?”
“不……不是……”
“大人明鑒啊!”
“大人!我等知錯了!”
聽到這么大的擔子下來,幾人都惶恐不安。
“嗯~”鄭修士看到幾人知錯,這才緩緩點頭,又略微抬起眼皮道:“念著你們入司多年,還算是勤勤懇懇,此事我就不多追究了。
但你等也不用感恩于我。
若是真想報恩,就不要多生是非。”
鄭修士負著雙手離開,
“你等且去干活吧。”
……
三日后。
陳貫又在家中待了一些時日后,當看到斬妖司的人沒尋來,繼而也離開了家族。
帶的東西,還有之前長弘所留的淬靈石。
當日,來到破廟,找前世的遺產。
陳貫掃視一圈,小傾依舊沒在,且沒有一絲蹤跡。
真的,要不是后記里的記載,妹妹依舊會幫自己向虎大仙復仇。
陳貫都以為自己的妹妹遭遇不測了。
呸呸呸……
當沒說。
陳貫也學會自己妹妹那樣,當說到什么壞事,就呸呸呸。
……
嘩啦—
稍后從藏寶的地方,將秘籍挖出來。
陳貫首先將淬靈石揉碎,并均勻涂抹到百煉刀上。
這么多的淬靈石,再加上今后自己要帶走百煉刀蘊養,基本是可以將它煉為法器。
只要成為法器。
自己將來動用術法時,借用法器揮出,就可以讓術法中帶有一種法器所攜帶的‘鋒利特性’。
當然,這也是最基本的法器使用。
如果自己精通陣法和符箓,且發力再高深數倍,甚至還可以在不大的百煉刀上,以盡量以縮小的版本,雕刻‘呼風喚雨’的神通秘文。
到時再施展此術,不僅有自身的法力為基礎,且法器也會給自己的術法增幅。
相當于多了一個一同施展術法的‘小幫手’。
尤其百煉刀跟隨自己幾十年,已經屬于本命法器了。
這心念相通的效果,比尋常的靈器要好許多倍。
思索間。
陳貫把涂抹后的百煉刀,斜跨腰間之后,又看向了遺產內的門派玉佩。
將它拿起來,輕輕撫摸。
陳貫確實有一種隱約的感應,是在西北方向。
但自己這個身份,八成也是回不去師門了。
‘也不知道師兄他們長什么樣子……’
陳貫思索著,很快就把心思靜下來,又關注自己所在意的神通秘術。
與其多想,不如即刻修煉。
……
十日后。
看來看去,背來背去。
陳貫都已經熟記了,卻也發現自己練不了這個‘青靈與天府’穴竅的神通。
因為妖化人形的體內經脈與穴竅,與人族是完全不相同的。
‘這人有穴竅神通,為什么妖沒穴竅神通?’
陳貫看的無奈,
‘我搜集了這么久的秘籍,還真沒有見過妖有“神通秘法”。’
思索著,陳貫從打坐中起身,又感覺人族之軀,確實是得天地之鐘靈造化。
但忽然一思。
又仔細想來。
自己蛟龍血脈的呼風喚雨之術,不就是變相的妖修神通?
還有那虎妖的倀鬼,蟒蛇的蛇類力量,灰鼠的順風耳。
這也都是天生自帶!
只是自己沒去注意,且想著那就是妖修們的血脈本能,卻沒想過,這要是仔細說來,其實也是一種神通。
充其量是不好修煉。
比如自己身為水屬蛟龍,去學鼠的順風耳。
這肯定是麻煩。
和人族修穴竅神通一樣,都不是簡單的事。
但說到底,都是神通類的秘術。
像是大法力者的人族,他只要了解呼風喚雨的方法,哪怕沒有蛟身與水屬,怕是也能施展出來。
最多就是跨行屬的施法,會難上幾倍,且消耗多幾倍。
不像是蛟身的自己,如吃飯喝水。
‘倒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了。’
陳貫失笑一聲,打散了多余的心思。
又在靈氣運轉間,將這些書籍寶物再次埋了進去。
‘如今看來,還是我對于修煉與穴竅的了解不夠。’
陳貫想通問題后,心情大好,
‘要是我能準確區分妖身和人身的區別,找到妖身所在的“天府”穴竅。
這人族秘籍,妖身也是能練的。
而現在,是要去補補筑基化身與人族體質上的知識了。
像是帝城與斬妖司,應該有不少……’
陳貫將目光望向南海方向。
‘且算算時間,也快到了和祁巖道兄約定的日子了。
目前還有一個多月。
那就再修煉一段,將自身的問題與不足,再順理一遍。’
……
二十天后。
南海的一處天空中。
祁巖今日來到了這里,等待妖修兄弟的到來。
他是來早了,但也是怕陳貫來早。
而這天下午。
鄭修士因為調查蛟龍之事,倒也路過了這邊。
當見到了毫不掩飾蹤跡的祁侯爺。
他慌忙騰空千米之上,上前見禮,比當初諂媚吳主事的時候,更加諂媚,
“侯爺,您怎么在這?”
他笑容滿面,一副狗腿子模樣。
祁巖不喜這種人,但想到了什么,還是忍著不喜問道:“聽說你們斬妖司還在追查蛟龍?”
“并無……”鄭修士慌忙搖頭,“主事知道您和蛟龍相識,如今已經不查了!”
“哦。”祁巖點頭,“我還有事,鄭大人請便。”
“這……您……”鄭修士看到侯爺說不理他,就不理他,但是落了一個大尷尬。
不過,他也不敢說什么,只剩點頭哈腰的告別,又趕忙離開這邊,以免打擾了大修士的清凈。
‘阿諛奉承的小人。’祁巖撇了他背影一眼,‘這性子是能在朝內穩住腳跟,但難成一派的大氣。
吳道友若是將來把斬妖司交給他?
哼,本朝就再無“斬妖除魔司”,而是“阿諛奉承司”。’
祁巖搖搖頭,又看向了遠方,
‘這世間人性太雜,無信無義者,十之八九。
那妖族的小蛟龍,我助你了十幾年,如今倒是看你是否還我這個情了。’
祁巖心里想著,于天空中打坐調息。
但在心里上,他覺得陳貫是大概率不會來了。
雖然他想到這些以后,心里總歸是有些付出以后,得不到回報的無奈。
可也知道前些日子三朝通緝,本就是禍事。
再加上陳貫這些時日銷聲匿跡。
所以,他覺得陳貫大概率是去往了數萬里外的其余朝廷。
‘唉……’祁巖心里想著,也是暗暗嘆息,‘若是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他安慰與告誡自己,
‘祁巖,你活了數百年,早已看透人世起浮,經歷了太多鬧心的事。
就算小蛟龍兄弟如此,也是形勢所迫,身不由己。
你要豁達一些,豁達一些。
況且他還是妖,非我族類,自然也不遵我人族的守信二字。’
祁巖在寬慰自己,又在靜坐中,日月輪換。
當日子一天天過去。
祁巖對日月的交替無動于衷,但心里對于陳貫的承諾,是慢慢的失望了。
這直到一日清晨。
一道急行的風雷之聲從遠方傳來。
‘雷屬?’
祁巖感知到這道熟悉的氣息后,卻忽然起身大笑,轉身望向了遠方天空的陳貫。
陳貫于空中頓步,遙遙朝千米外的祁巖抱拳,
“之前與道兄結下貴人之緣。
此行,特來應約。”
?
?老哥們!明天早上無更了,老弟準備都放到晚上,兩章一起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