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什么?他竟然直接動手了!’
“快快快!”
三妖看到陳貫直接動手解陣,一時間什么傳音都沒有了,而是專注心神,將心思全部放在尋靈爐的陣法之中。
同時尋靈爐的周圍產生一種淺淺波紋,類似高溫狀態下的遠處空氣扭曲。
這就是牽引陣被‘觸動’了。
這道波紋也類似于‘無線電’,是可以傳播二三十萬里的距離,能被象妖仙覺察到。
包括三妖若是一開始帶著尋靈爐遠離這片區域,也會觸發這種波動。
可如今在陳貫與三妖的聯手合作中。
雖然陣法的理解不同,術法與行屬不同。
但修士畢竟是修士,又在專心一志的狀態下,當‘四人’靈氣接觸的瞬間,也能于剎那內調整到類似‘同頻合作’的模式。
說到底,波紋能否攔截,關系到大家的生死,所以大家都是很小心,且目前很一心的。
“我封東。”
此刻。
陳貫當覺察三妖的靈氣,都漸漸呈現一種聯合布陣的狀態后,也率先報出了一個方位。
“西。”蝎子精則是緊隨其后,且身形也站在了西側。
“南邊交于我。”火狐在三妖里面道行最淺,并且陣法經驗不足,倒是滿臉緊張。
“北。”豹子精的目光卻是看向下方的南海,又在阻攔的空隙間,快速向陳貫與二妖傳音道:“諸位……去下方,空中不安全……”
解陣不可能是瞬間的事。
依照豹子精大約的猜測,最少是需要大半年左右。
在這個不算快的時間段里,眾人也不可能一直在天上站著。
萬一被誰看到,打擾是小,重點是怕碰到其余的大修士。
亦或者被強行打斷以后,引來象妖仙。
終究,陳貫與三妖,是在一位千年道行的妖仙眼皮子底下,‘盜’他的重寶。
說是眼皮子底下,是因為二十多萬里的距離,對于象妖仙來說,最多半小時就趕到了。
半小時,陳貫與他們,在盡量保證逃亡路上安全的情況下,以維持基本戰力的節省靈氣下,最多遁出幾萬里。
雙方的速度差太多了。
只要象妖仙想追,陳貫與三妖基本是逃不掉。
或者說,誰要是拿著尋靈爐在逃,那持爐者必死無疑,他的坐標能被象妖仙鎖定到死。
因為就在此刻。
隨著陳貫與他們下潛到南海的過程中,尋靈爐的波紋雖然沒有散出去,可卻激蕩在了陳貫等人的身上,算是打了一個‘標記’。
好在陳貫等人也真是一心,就這么集合眾人之力,鎖住了氣息外漏。
又在這時。
眾人落在海底以后,是真的不敢妄動,只能一心一意的解陣。
只是,火狐的經驗確實不足,在他那邊,氣息是呈現波紋狀,引得四周海水也出現波動。
陳貫與另外二妖沒辦法,還得分出一點心思,幫他穩住。
于此。
香爐在中心,陳貫與三妖,則是分站四面,就這么定住了。
但也在解陣的期間。
陳貫靈識全部放在尋靈爐上,倒也發現了它的功用,并知道這些大妖王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了。
歸根結底,是此物神奇。
且它還有個妙用,那就是尋人。
‘以氣尋人,能否找到我妹妹小傾?’
陳貫思索瞬息,記得破廟內有妹妹的氣息,還有妹妹編織的一些小草繩,那么理論上來說,是能尋到。
可實際上,時間太久,氣息也早都消散了。
而陳貫雖然身為修士,記憶力遠超常人,能記得自家妹妹的氣息。
只是這個無法給香爐形容。
香爐也不是只用言語上的形容,就可以查人的。
它主要還是實打實的要用氣息去尋。
‘也不知道哪里能尋到我妹妹的氣息?’
陳貫心思百轉,‘要不……等到尋靈爐解開,再將這三妖打殺以后,就在大齊內各地都轉一轉?
以我如今的修為,還有陰陽眼與嗅覺的神通加持,應該是能從微末處查到我妹妹的殘留氣息。
到時候就用這尋靈爐去尋。’
陳貫覺得這個方法可以,雖然是笨辦法,但無其他好方法之前,且先用著,
‘等尋到以后,我倒要看看那將來殺我妹妹的“樹妖”,是何方神圣?’
陳貫心里殺機浮現,已經做好了將來斗法的準備。
“道友?”
“你在作甚?”
同時,三妖見到陳貫這邊的陣法出現不穩以后,也是猛然頓喝一聲。
陳貫剛才忽然發現此物如此神奇,又惦記妹妹的因果,一時分神想這件事情,讓陣法波動差點溢出。
畢竟陳貫也是人,是有七情六欲。
但孰輕孰重,陳貫也是明白的,因為自己萬一這一世死了,那一切都結束了。
下一世‘一百二十八年’的間隔時間,足以讓畫卷內的所有因果發生。
也是這般,陳貫專心解陣,不再多想。
三妖看到陳貫那邊穩定以后,也是陷入了某種‘入定’,不再關心外物。
面對象妖仙這樣的千年大妖。
他們自然也不會拿各自的性命開玩笑。
……
轉眼,一個月后。
數萬里外的趙朝中,一片邊境森林處。
‘那寶貝槐木是被誰取走了?’
如今,那位樹姥姥(樹妖)已然恢復了全盛狀態,足有二百二十年道行在身!
可惜,他幾十年前去齊朝一游,卻未找到那顆寶貝槐樹。
‘本欲借槐樹的奇異,看看能否參破一二,以此筑基。
但如今看來,寶樹已被他人取走,我離筑基又差得遠了……’
樹姥姥心里很難受,但隨后又將目光看向了手掌(樹枝)上的一本秘籍。
這本書,是關于人丹的煉制方法。
‘人族常言,兵行險路。’
樹姥姥用樹杈翻開秘籍,‘既然寶樹一法不行,那就只能煉那人丹,看看能否將道行早些提高。’
樹姥姥的天賦不是很高。
修煉了千年左右,才二百二十年道行。
這完全就是用時間去堆積的。
并且這樣的修士也不少。
不過,相較于樹木綿長的壽命,其余正常種族的陽壽是要低一些的。
就像是如今,樹姥姥活了千年,道行二百年,且陽壽還有兩千余載,這還是尚未筑基。
可要是正常人族,已經活了千年,道行才二百,又未筑基,很可能陽壽已經不多了。
當然,要是以這么低的境界,活千年,其存活幾率也是不高的。
這也是為什么平常很少見到,年歲很大,但境界卻很低的修士。
活著,本身就是風險。
尤其是現在。
樹姥姥感覺自己應該到了‘千年之劫’了。
這也是她想要煉制人丹,必定就會有因果禍患。
她個人把這個稱之為‘千年之劫’,感覺比‘人丹劫’好聽。
而這個人丹劫,很多邪修都遇到過。
殺生肯定會沾因果,這是百分百的事情。
樹姥姥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就從今日起,開始吃人丹修行。’
樹姥姥心里想著,頓時挪動龐大的樹身,朝著遠處一座山峰上飛去。
那里有一間年久失修的破廟。
偶爾會有臨時住宿的游人,或是往來行商與江湖俠客。
她準備以此為據點,并在隱秘的山體中布下煉制人丹的陣法與丹爐。
且為了更好的引一些游人,專程在此破廟里落腳。
她還準備讓麾下的幾名女鬼,用美色去勾引過路人。
但對于小傾,這只最早跟她的女鬼。
樹姥姥是不準備用她。
因為她要保證小傾的純陰之身,也就是陰魂狀態下的完璧之身,可以用來施展第二個筑基計劃。
那便是等小傾百年道行時,將小傾煉制成‘純陰丹!’
此丹和先天丹一樣,服之都可以增加道行。
但相較于先天丹是所有屬性都‘通用’而言,純陰丹卻只能讓陰屬修士服用。
且增加道行的效果,也沒有先天丹好。
畢竟單看主要配方,先天丹總歸是三百年道行修士的心頭血凝練。
而也在今日。
樹姥姥便開始在山體內布陣,又建造洞府。
山峰上面的破廟,樹姥姥則是沒有亂動。
且這山也不高,或者稱之為‘高丘’更為恰當。
因為它只有百余米高。
神魔世界內對于山的稱呼,普遍也都是三百米以上。
三百以下,是丘。
……
五日后。
在樹姥姥即將把洞府布置好的時候。
在山丘四周的下方,也出現了四名容貌上佳的女子。
她們都是樹姥姥麾下的女鬼,道行普遍都在二十年到四十年。
而如今,剛入秋季。
山中的氣溫稍冷。
但她們身為修士,自然是不怕,照樣可以穿的性感點。
可為了讓人感覺正常,倒是穿的稍微厚了一點。
只是這一身貼身的艷麗綾羅,也盡顯女子的曲線與風華。
并且還有十幾個男鬼打扮成傭人,分別跟著四位女鬼,在附近山中的不同方向游蕩。
宛如一副大小姐帶著自家傭人,于山林觀秋景的樣子。
……
這一來二去。
當兩三個月時間劃過。
四名女鬼依靠自身的美貌,倒也勾引了不少行人,并將他們騙到了山體之內,供給樹姥姥煉化。
且他們騙,樹姥姥煉,也算是稍微平分了殺生的因果。
不然,全都是樹姥姥一妖做的話,那因果就大了。
至于小傾,樹姥姥依舊讓她閉關,目的就是讓她早些達到百年道行,為純陰丹做準備。
但時不時的,這四名勾引路人的女鬼,也會去往山體洞府內匯報,并和‘大姐小傾’玩耍。
不知不覺間,四名女鬼就沾染了樹姥姥和小傾的氣息。
……
轉眼,初冬。
四名女鬼依舊在山中游蕩,勾引著來往的路人。
也在今日。
在西北的方向,一名帶著三位傭人的女鬼,倒是在林中遇見了一位內力高深的俠客。
這位看著表情有些滄桑的中年俠客,已二十五年道行,算是后天大成了。
可比起道行三十年的女子,以及平均十年道行的三名傭人,倒是完全打不過。
“公子!”
只是,女子(女鬼)看到前方林中正在趕路的中年俠客時,卻沒有直接動手,而是貓戲老鼠一般,開口就是語氣嗲嗲的勾引,喊得非常年輕。
“嗯?”俠客聽到喊聲,也往后方一瞧,看到了一名漂亮的女子,帶著三名看似瘦弱的傭人走來。
“公子,是在賞冬?”
女子眉眼帶笑,好看的桃花眼快成了月牙狀。
‘山中美人?’俠客多年闖蕩江湖的經驗在身,卻覺得其中必然有詐!
反正行走江湖間,萬事多要留心。
就算是沒詐,也不在乎這一女子芳心。
他二十多年的道行在身,想要找一位漂亮的女子,還是輕輕松松的。
‘這段時日來趙朝游歷時,經常聽說,很多人來到這處森林以后,都不見了……’
俠客是齊朝人,籍貫在‘海城’。
位置在齊朝南海的西南側。
又在五年前,他才登上海船,經歷半年的四萬里海途,來趙朝游歷。
‘趙朝的鬼物,是比我齊朝要多……’
俠客思索間,看了看輕盈走來的女子與傭人后,一時間左右想了幾息,便在幾位傭人不注意的情況下,一個閃身來到了十幾米外的林中空地。
這里只有幾顆樹木,遮攔不住上方的陽光。
“少俠你……?”
這時,幾位傭人見到這到手的肥羊要跑,頓時著急起來。
他們也沒想到美人在前時,這位俠客竟然這么小心?
甚至一句搭訕的話都不說。
而俠客看到這些詭異的傭人與女子,在陽光的邊緣止步不前,一時就知道這些人肯定不對勁!
‘見光不前,八成是鬼物!’
俠客心里涌現一陣后怕,并看到那女子又眼神迷離的望著自己,好似還要勾引。
“公子,小女子和家中仆人,在林中迷路了……”
女子言語間,見到俠客要走時,是一副被人拋棄,楚楚可憐的樣子,
“嗚嗚……能否帶小女子出去……”
“今日有事。”俠客完全不為所動,但也不敢出聲得罪,以免這些鬼物被逼急了出手,“這位小姐,幾位兄弟,咱們改日再聚。”
言落,俠客也不聽女子和傭人的挽留,幾步就蹬上旁邊的樹木,并使用輕功,一溜煙的從樹冠上走,隨時沐浴在陽光之中。
并且在這時。
俠客施展輕功的期間,本以為已經甩開了這些鬼物。
但此刻。
俠客隨意向腳下的樹冠空隙撇去時,卻心里發毛的看到,林中陰影下,那幾名傭人和女子正快速度的于樹下跟著自己。
“公子,別走呀……”
“少俠歇歇腳吧……”
他們如影隨形,就這般一邊跟著,一邊仰頭透過樹冠空隙,目光森寒的看向上方的俠客。
“他娘的……”
俠客見此詭異一幕,是跑的更快了。
可恰恰是距離近,俠客身上也沾染了屬于他們的氣息,以及樹姥姥與小傾的氣息。
……
直到數個時辰后。
跑出了將近三百里,跑到森林外的海邊。
俠客才筋疲力盡的半趴在海岸邊休息。
這里,正是南海地界,也是趙朝的邊緣。
沙沙—
又在數百米外的林邊。
女子和幾位傭人在陰影下,遙望海岸邊的俠客,看到日頭仍在,才失落的退去。
‘終于甩開了……’
俠客慶幸不已,但也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以免夜晚時這些妖物又過來尋自己。
一時間他抬頭看了看海岸邊,將目光看向了一處隱約有城墻輪廓的城鎮方向。
‘還是早些回我大齊朝吧,這趙朝太危險了……’
俠客心念間,于傍晚來到了這座海邊的大縣,又帶著屬于樹姥姥與小傾等鬼物的氣息,踏上了從南海回往大齊的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