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命數難定……”游山道人聽到陳貫的話語,一時間打量了幾眼河水中的大漢后,也感嘆出聲,
“如若能告知天下,天眾玄武的后世之身會落草成寇?怕是無人會信。”
“天眾?什么天眾?”
漢子完全不理解這陰沉少年與老者所說的話,但也知道他們話語中的‘草寇’與‘天眾’,指的正是自己,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老子與你們認識?”
他想到前方一老一少好像在‘找’他的事,頓時也顧不得什么,便光著健碩的身子從河水中上岸,三兩下將寬松的衣服穿好。
同時他又撿起地面上的一柄重刀,重量起碼得有五十多斤,尋常人很難輕松的揮舞起來。
但在大漢的手里,卻宛如一柄小巧的匕首一樣,沒有任何吃力的感覺。
同樣也是武器在手。
大漢的底氣又多了好幾成。
要知道,他天生神力,又有一些武藝在身,就算是比起一般的后天小成高手來說,也不遑多讓。
以他這樣的實力,只要小心一點,是可以相對輕松的游歷江湖。
這就是大漢的底氣。
他是碰見許多后天小成高手后,慢慢的打出來的。
只是游山道人見到這大漢戒備持刀的一幕,卻一下子從感嘆中失笑出聲道:
“哦?你這漢子這是要與我們練練?”
“他確實有些身手。”陳貫以往學過紅塵武藝,倒是瞧見漢子的刀法架子有點基礎,“他除了天生神力以外,也學了點東西。
沒有荒廢他的天賦根骨。”
陳貫看尋常人,一眼就能看出大漢的根骨還算不錯。
當然,這個‘不錯’,是對于玄武大陸來說,他的根骨算是中等偏上。
至于靈根,是八品的土靈根。
應該是玄武血脈自帶的,但是他的境界或許太差,又或者是別的問題,使得靈根倒是不高。
畢竟陳貫的各種血脈,里面自帶的靈根,最低都是六品起步。
“廢話少說!”大漢見到陳貫二人在評頭論足自己,怒氣倒是進一步的爆發了。
但他心里還是有些理智,再加上他不了解這一老一少的底氣,倒也沒有冒險的直接沖上去。
相反,他氣歸氣,腳步卻在慢慢的朝陳貫二人移動,戒備期間,刀刃也始終對著二人的方向。
可越是瞧見一位凡夫俗子的認真樣子。
游山道人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明顯道:“罷了罷了,將你早些降服,也能早些測你的血脈。
否則的話,看你的樣子,估計半個時辰也難走完。”
“真是欺人太甚!”大漢聽到游山道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自己,頓時再也忍不住了,掂著刀就向游山道人那邊沖去。
他雖然小心謹慎,但也屬于炸藥桶類型,一點就炸,脾氣也爆。
“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老頭,竟然要降服我!”
現在讓大漢來判斷。
大漢現在覺得這倆人怕不是游歷江湖期間,將腦子游歷出來了毛病。
除此之外,大漢是有一些氣感,也能感受到正常修士與武者的靈氣波動。
現在,在奔襲的過程中,隨著兩方的身影越來越近。
陳貫二人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旅人。
這讓大漢于怒氣之中,又放了不少心。
只是這一老一少的話語。
讓大漢百思不得其解。
‘等抓到他們就知了……問問那個什么天眾地眾……’
大漢想法雖好。
但下一秒,陳貫只是輕輕吹了口氣,卻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微風匯聚,使得數十米內飛沙走石。
又于下一瞬間,大漢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天旋地轉,‘噗通’摔到了河邊的地上。
他才換的衣服,也滿是小石子劃出的小口。
與此同時。
還不等大漢回神過來。
游山道人卻拿出一捆小細繩,朝大漢方向一丟。
剎那內,這細繩迎風見長,從牙簽粗細,變為了拇指粗細。
“捆著他。”
游山道人又言說一句,這繩子也變化成套馬的繩索,將準備起身的大漢捆起,再次勒躺倒了水邊。
這一下子,大漢看到拴到自己身上的詭異繩索后,是真的懵了,可也知道他今日是遇見了仙人!
“兩位仙人在上!”
他反應也很快,準備直接求饒。
陳貫卻無視他的言語,只是順手一揮后,大漢就立馬睡著了。
“此人要睡許久。”
陳貫看了大漢一眼,隨后又瞧了瞧略有所思的游山道人,
“道友,事情不妨明說。
你我尋人認識了許久,就莫要隱瞞了。”
陳貫覺得他現在左思右想的期間,很大可能還是貪玄武血脈。
但游山道人還真沒有這個意思,反而問道:“道友會取血脈的術法嗎?”
“倒是會幾手。”陳貫因為梁游神的緣故,看過不少陰司內的秘籍。
這個沒什么好瞞的,畢竟又不是被看出了自己的底牌,因果畫卷。
“會幾手?”
游山道人來了興趣,“是魂魄之術,還是陰司神通?”
“我學的比較雜。”
陳貫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且要是真的修煉魂魄之術,那么二人以往所在的紀州,是廣林門主修此道。
二是,要是說出為陰司所寫所傳,這個也不現實。
干脆陳貫隨便回了幾句,糊弄過去以后,就再次將目光看向了大漢的身上。
而取其血脈的術法,是一種比較復雜的‘醫術’與‘煉丹’。
陳貫算是精通。
但面對天眾,這種極其稀有的血脈。
不僅是陳貫有點緊張,包括游山道人也是心里沒底。
因為一個弄不好,血脈被壞,那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數百年前,我孫子在黑海秘境內獲得的蛟龍血脈,是秘境主人煉化了百余年,才逐漸提煉出來……’
陳貫回憶過往,根據當時的陣法,如今再去反推那個秘境的主人境界。
他的實力應該是八百年修為,絕對沒自己現在高。
醫術與陣法之類,也沒有自己精通。
換成自己,去煉那個蛟龍(最多奇獸級別、不算天眾中的龍屬),可能幾年就夠了。
但此次的天眾玄武,這可不是幾年。
“道友是否有把握?”
游山道人現在也望著大漢,準確來說,是望著他的心口,
“以我二人之力,能否將血脈之法,從他的心頭血中提煉出來?”
游山道人雖然人比較慈善,但這時面對的利益太高了。
這肯定是該殺殺,該搶搶。
大家都是出來混長生的,理論上來說,誰也不比誰金貴。
覺得對方金貴,那就是自己的實力不夠。
“能是能煉出心頭血。”陳貫保守的點點頭,“但時間需要頗多,是水滴石穿的功夫。
沒有個十幾載,估計是難以提煉出天眾血脈。”
“我也有這個估計。”游山道人深表同感的說道:“天眾血脈非比尋常,煉化的時候小心一些,慢一些,也是好的。”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在這個世界內也是通用的道理。
再者,天眾血脈的傳人都拿到了。
現在更是要以‘穩’為主。
游山道人活了千余年,自然懂這些事理。
“你我相繼護法,輪番煉化,恢復自身靈氣。”
游山道人看向不遠處的深山,“就在此地開始煉化?還是再尋一處安靜之地?”
“此處即可。”
陳貫瞭望遠處的深山,“真要煉出什么異象、天象,哪怕躲的再遠,也會被有心之人覺察。
不如就地起始,省一些尋找他地的精力。”
陳貫說到此處,還又瞭望四周,
“尤其玄武大陸本就絕天地靈氣。
天地間無那么多的靈,就算是有奇寶之類的東西誕生,也會削弱其異象。
此地作為安靜之所,倒也比其余地方合適。”
“我意也是如此。”游山道人笑道:“而之所以問出此事,還是想看看道友的意思。
畢竟我能找到此人,能見得天眾血脈,也是托道友的福。”
游山道人在‘公道’的這一方面,還是比較好的。
只要不是異族,游山道人在以往游歷的期間,通通是將客戶從東送到西。
比如此刻。
像是陳貫占據本次事情的領頭人身份,那就以陳貫為主導,他聽從即可。
當然,這也是游山道人主修因果,比較看重這些公道,再加上陳貫的實力一直看不透,所以他才這般講道理。
不然,真面對天眾血脈的誘惑。
且實力還高于領頭人。
這沒有幾個修士是能坐得住的。
不過,現在讓人看來,游山道人是比較講究的人。
只是又在游山道人想來,他卻覺得陳貫更加講究、更加奇怪。
因為他打不過陳貫就算了。
但陳貫作為實力高強者,又身為領頭人,竟然還心甘情愿與他人平分天眾血脈?
這在游山道人看來,有點不可思議。
‘這人竟然比我還公道?’
游山道人覺得這位陰沉的風火道人非常有趣,又以目前的行事風格來看,是一位值得深交的好友。
起碼是比他的上一位損友‘雷道人’好得多。
但他卻不知道。
陳貫之所以分血脈,是因為自身有熟練度。
所以血脈稀薄不稀薄,對于陳貫而言,意義都不是很大。
反正都是能刷。
“既然決定此處,那便從今日開始。”
同時,陳貫也不耽擱什么,喚上準備好的游山道人,便提著衣衫破碎的大漢,前往前方的深山大樹林。
……
轉眼,五年匆匆。
今日冬。
棚朝的余城外,有幾人有些焦慮。
“沒想到第一次的‘放東西’,竟然被此城的城主覺察了。”
“也不算是發覺,只是我等幾人,沒任何身份再靠近此城主了。”
“是啊……這該如何完成東家交于咱們的事情?那東西還沒放到城主府里……”
此刻,三位焦慮的‘死士’正在悄聲交流。
所抱怨的事情,正是半年前,一些大人物想要栽贓陷害城主的事情。
只是城主也比較精,面對送禮的人,一向都是當面打開。
若是柴米油鹽,那隨便進他們府,然后他們府禮再回個禮,就完全扯平了。
可若是錢財,這送禮的人,和這個禮物,都可以早早回去了。
他們三人,就是送禮的時候被勸退了。
城主現在辦事是很小心的。
因為他聽一些小道消息說過,很多大勢力都在注意自己。
除了小道消息,也有一些與他不錯的朝中官員,隱約中透露出這些事情。
所以城主在平日里,很在意自身的羽毛,怕被人拿到把柄。
但關注就關注吧。
城主又問心無愧。
可恰恰是這個問心無愧。
倒是和陳貫以前所猜測的一樣,人是變數。
如今,變化到了本該‘一年就坐牢’的城主,如今五年還沒有事。
只是,城主如今眼看升官無望,倒是后悔之前沒有留在朝中六部。
這種極度后悔的狀態,再加上送禮的人,還是一些大美人。
城主享受了半年后,倒有點樂不思蜀了。
而此刻。
城外,隨著幾輛馬車走進。
三位死士也是緊隨其后。
待回到城內。
三人又以這個話題聊起來了。
“城主這個人,真是滴水不進……不好琢磨……”
“進不進無所謂,主要咱們身份已經暴露,回去也是挨罵。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我三人吃喝一頓?”
“如今這邊你還想著吃什么?看你大半日都在發呆,都沒有思考出一個解決之法?”
這三人看似各有各的想法。
實際上是他們不愿意放棄越來越簡單的機會。
關于城主如今正在放縱的事,他們關系網很大,都知道。
且他們身為死士,本身也都為各自的家主著想。
所以現在。
當城主開始小小的吃喝玩樂了。
他們三人更覺得這個是‘陷害’的好機會。
尤其就在五日后的清晨。
棚城刑部的人員,剛剛趕到這里。
眼看刑部終于來了,看似是安排好了所有事情,要直接來硬的。
三人于今日深夜,也趁著城主出去,去了城主家里一趟。
既然送禮不成,那就直接陷害。
……
也在這日下午。
明顯有點發福的城主依舊坐于主位,手里還盤著燕子送于他的小核桃手鏈。
燕子,是此城一家青樓內的倌人。
此刻還在城主的身后,發抖的站著,又下意識的服務,為城主按其肩膀。
而她之所以害怕。
是大廳中站著五人。
他們是刑部人員,正緊盯著城主,并讓四周的下人都出去了。
“城主大人,你房屋中的一小箱銀票,應該不是你的俸祿吧?
你有什么要說?”
“沒什么要說。”
城主看到他們一副要拿自己的模樣,就知道這絕對是一些大人物示意。
城主雖然最近貪玩,可是更早以前,就知曉自己拉人的事,讓很多人不喜了。
這種打擊對手的場面,他已經預料到了。
這個是很難躲過的,只是早晚問題。
和他放不放縱,其實已經沒有關系。
于是。
面對抓捕回朝的審問。
城主搖搖頭,沒有反駁什么,而是溫柔的將燕子的手掌從自己肩膀上拿開,
“我隨你們走。”
他說著,又看向燕子,小聲交代道:
“告訴我兒,如果我半月內沒有回來,用符箓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