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上午。
距離玄武大陸三百萬里外的一座大州上。
伴隨陣陣寒冷的冬風拂過,飄下陣陣細碎的雪花。
天色蒙眬的烏云之下,一座名為梁垣的城池外。
陳貫今日來到此地以后,正在打量上一世仇人的‘老家’。
‘如果我探知的消息不錯。
此地,應該是上一世“因果殺劫中劍修”的故土。’
上一世殺死陳貫的劍修,名為張臨洐。
這個名字,是陳貫這半月趕路途中,湊巧碰到一位當年散修百島的幸存者后,打聽得知的。
并且這個幸存者,還來過此州,知道張臨衍這個人。
一切都只能說是運氣。
但說實在的,張臨衍也沒有刻意隱藏過自己的名姓。
所以陳貫只要用心一打聽,其實很容易就知道了。
散修百島內的幸存者修士們,也是很多的。
不過,在陳貫想來,知道仇人的名字,其實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
畢竟自己又沒有人家的氣息,更沒有類似《封神演義》里的‘釘頭七箭書’。
若是有這類恐怖的法寶,那確實有點小無敵了。
因為釘頭七箭書,它是一種離譜的咒術,也可以當成高深的因果之術。
在封神演義里,也好像只用過一次,且那一次就殺了金仙趙公明。
具體就是將敵人的名字,刻在一個草人上,日日祭拜,祭拜二十一日,則術法成。
到時候扎草人,就相當于扎敵人的本體。
并且關于這件離譜的法寶,陳貫也在考慮,這個天元世界內能否實現。
說到底,這都是一種因果相關類的兵器。
尤其自己的玄武血脈,又自帶遮掩天機與因果的效果,相當于自身就有因果加深的增幅。
雖然是被動,但要是能將其分析出來,化為主動。
那說不定真能‘咒一些修士’。
且玄武又有遮掩因果的效果,也可以躲避一些因果的反噬。
這絕對是攻守完美轉換。
至于‘因果反噬’,是老生常談的話。
因為,因果中雖然有利有弊,但更多是相對的。
自己若是咒別人,削別人氣運,那反之也會受到一些影響。
所以很多人才不沾他人因果。
更別說釘頭七箭書的猜想,本身就是咒死別人。
別人若是境界和自己差不多,就算是被自己咒死了,之后自己也不會好過。
‘這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但我現在本就要尸解去因……且還有玄武之劫,本就要死……’
陳貫望著前方的城池,這座屬于張臨衍的老家。
現在陳貫心里有個大膽的想法。
那就是‘作法釘頭七箭’,試著咒那位劍修。
且不說相隔幾百萬里,一下咒死吧。
最起碼是要讓他受點影響。
畢竟自己現在還沒有碰到他,這一世也難有機會見到。
這多少是要‘蹭個助攻’,以免自己轉生期間,他被人打死,自己沒有遺產與因果獎勵。
蹭助攻,也是會獲得遺產與畫卷獎勵。
這個陳貫早就知道,因為蛟龍那一世,是自己與祁巖道兄一起面對的‘將心比心虎大仙’。
雖然祁巖道兄更多是坐鎮在一旁,可也算是合力對敵,震懾了一眾妖王。
若是只有自己,那次是很難弄死虎大仙,甚至得被虎大仙合縱連橫,讓他率領一眾妖王打死自己。
回憶著。
陳貫如尋常百姓一樣,進入這座城中,并通過多方的‘聽’,知曉了此城出現過一位大修士,正是張臨衍。
他家的府邸是在城南位置。
只是現在也沒人住了。
說句不好聽的,他得罪的人太多,使得仇家追殺之下,他已經是‘孤家寡人’了。
‘本來還想通過他的家人,看看能否借助于陰陽眼與尋靈爐等奇物,獲得他的一些氣息。’
陳貫走到這座早已落敗的府邸前,發現尋靈爐等物也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看來,施咒的想法是不行了。
且他手段比較多,為人也小心無比,早已把氣息斬斷。’
陳貫如今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參加助攻。
至于給他的一些仇敵說,他現在正在紀州的十萬大山?
這種事情要是說出去,人家真不一定會過去,害怕有詐。
且就算是去了,就怕這種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不算助攻。
最后導致張臨衍雖然被殺了,可是自己的殺劫因果卻沒有拿到,那就白費了上一世的畫卷大獎勵。
‘只是穿針引線的幫他引一下仇人,最多只是有點因果關系,還不如讓他先活著。’
陳貫從此城離開,
‘但關于釘頭七箭書的想法,雖然是因為張臨衍的事情,突然奇想,可是……這真倒可以試著煉制類似的法寶。
畢竟我有陰陽眼與玄武血脈,還有尋靈爐等奇物,以及高深的因果理解。
這完全有能力支撐這件法寶的基礎結構……’
……
兩日后。
十萬大山,中心山谷的象妖仙洞府內。
‘這怎么還是找不到盜我寶貝的人?而且如今越來越難感應了……’
此刻,已是一千一百年道行的象妖仙,正在苦思冥想自己的因果之道。
也是經過這將近百年的修行。
他對于因果之道的理解,已經隱隱有超過曾經玄元宗主的跡象。
但對于陳貫和游山道人來說,那最多只有他們的五六成。
哪怕陳貫現在不修因果,單純的等他。
以象妖仙的悟性,只要不頓悟,單純修,最少還需要五百年的時光。
因果,不是那么好修的。
可是,象妖仙就勝在一個字,‘倔’。
‘我非得查到他!’
象妖仙很不服輸。
當然,這也是十萬大山最近百年內一切太平。
所以他有時間,也有精力去主修因果之術。
也或者說,他現在的道行已經到一種瓶頸了,不是那種修一年,就能漲一年道行的夸張速度。
于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也不是陳貫的獨有。
人家其他修士,也會找其余的愛好與輔修,試著以別樣的方式,去沖破道行的枷鎖。
只不過,象妖仙比較倔,選擇的是最難的因果,而不是他曾經所喜歡的‘煉體’。
以前蝎子精三妖取尋靈爐,第一次見到象妖仙的時候,他就是在副業煉體,算是一種愛好。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奇獸血脈,體魄天生強悍,也算是相輔相成。
而這時。
隨著一陣腳步聲在洞府外響起。
象妖仙略微回神,將目光看向了外面。
“象道友,多日不見了。”
洞府外的人,卻是陳貫所想的張臨衍。
他現在依舊是一身肅殺的氣質,且樣貌與百年前無任何區別。
“張道兄。”
象妖仙見到此人時,臉上浮現了熱情的笑容。
且一人一妖的認識過程,也算是稀疏平常。
首先,象妖仙是十萬大山內明面上的第一妖王。
張臨衍則是在十萬大山內尋寶,又在躲避追殺,這肯定要‘拜碼頭’,看看能否尋求一些幫助。
又或是,用不用斬殺此妖,以免走漏消息,事多生變。
好在,一人一妖都不是什么好人,倒是情投意合,算是在這幾年里交了一個朋友,偶爾還聊聊天。
“你還在鉆研因果之術?”
張臨衍這時走進洞府內,看向了象妖仙府內的布置,
“道友真是有毅力,還在追你所說的那個盜寶賊?”
“是了。”象妖仙點點頭,同樣望向自己的法陣。
入目所見,全是密密麻麻的陣法符箓。
大部分是玄元宗的秘法,小部分是象妖仙自己的推演。
像是他們這樣的千年修士,閱歷與自身學識都很深、很高,基本各有各的練法與感悟,不是人家玄元宗的就是好的,也不是適合人家玄元宗的,就是絕對適合自己的。
因為每個人的經脈與靈氣運轉都不一樣,這都會影響因果之術的變化與陣法的一些運轉。
所以別人的術法,對于千年的大修士來說,更多是一種借鑒居多。
當然,想要做到這樣的前提,還是那句話,那就是得自身的學識與底子夠。
否則,自編與演化功法,不是冥思幾年就能悟的。
起碼陳貫現在都沒有自創太多功法,因為年齡太年輕,學識閱歷不是很夠。
但象妖仙畢竟活了快兩千年,他的底蘊是比較充實。
可恰恰是快要‘兩千歲’。
象妖仙也知道自己要經歷‘千歲之劫’。
“鉆研一些因果之道,也能試著解我壽命劫數。”
象妖仙滿意的打量完自己的陣法后,又再次看向張臨衍,
“每千歲為一劫,是天命。
可也正是千歲一劫,才使得咱們這些修士,是一批換一批。”
“對,千年之劫確實不好渡過。”張臨衍點頭,又看了周圍一眼,確定象妖仙沒有瞞著他干什么事后,才繼續道:
“象道友先閉關了,后會有期。”
言落,張臨衍就走了。
象妖仙則是看了看他的背影后,又開始琢磨剛才所言的千年之劫。
其中,千歲為一劫,是最為主要的關鍵。
而在很多人看來,十萬大山、或大齊朝內,只要第一次出現的修士,就一直是這些修士,且他們實力還在穩步提升。
又在提升的情況下,他們肯定不容易死。
那更早之前、更厲害的修士去哪了?
按理來說,照這樣的增長,各地與各朝的修士應該是越來越多,且越來越強。
可正是千年之劫,在一波一波的‘割韭菜’,讓很多修士都殞命了。
尤其是一千年壽命后的‘每千年之劫’,都是之前的所有因果疊加。
所以,死亡基本是未來的命定。
且很多修士不沾因果,也是怕將來的千年之劫會越來越厲害。
‘老子的兩千歲之劫,會是什么?’
象妖仙琢磨著,又看了看廣林門的方向,‘要不……再過一些時日,我先暫避一段,省得老子的兩千年劫數,是那已成金丹的廣林真人……
但也難受啊,游山那老不死的找不到了,不然倒是可以讓他幫我推算一下……’
……
不知不覺,半年過去。
張臨衍曾經所在的大州內。
陳貫今日是來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山野上,瞭望著飛鳥與白云。
這半年來,陳貫只是在單純的游歷。
又在放松之中,整理著此世的所有經歷,加深對于修道的感悟。
按照專業的話語,應該叫‘清心’。
又在清心之中,陳貫對于釘頭七箭書的想法,也慢慢在完善。
最多再等轉世的間隔時,再多多修正一下,下一世就可以試一試這個‘咒術自爆法’。
‘槐樹那一世的天眾之劫,轉嫁給了玄元宗,就是一種氣運詛咒,生生拖死了一個宗門……’
陳貫感覺咒術雖然不是部分人口中的正道,但也挺有效果,
‘若不是天眾詛咒,怕是我轉世之后,也不好對付那個全盛的玄元宗。
起碼不敢像是當日那樣,直接只身闖入。’
思索間,陳貫又準備回憶當日的斗法,想要溫故而知新。
只是下一秒。
毫無征兆之間,陳貫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和思維。
與此同時。
五十萬里之外。
黎申真人手掌一招,一抹青藍色的匕首飛遁數十萬里,十息內從遠方收回,被他藏于袖中,
‘此人的道行倒是不高,一擊即可磨滅,只是……’
黎申真人眼中的靈光波動,掃向遠方的位置。
陳貫的尸體消失了。
黎申真人看到這一幕時,心情也起伏不定,
‘這一幕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眾轉世?
是了!他獲得玄武的血脈,如今身為天眾,自然會有轉世的機會。
可惜啊可惜,我這一世無緣獲得不說,還得罪了一位天眾轉世。’
黎申真人看似害怕擔憂,實則有點不以為意,
‘等他轉世重生,再等他下一世修得與我一樣的金丹大道時,怕是需要千年之久遠。
而千年之后……
貧道又該是何等境界?’
金丹修士,本就是心性與性命圓滿之輩。
基本不可能因為一些事情,就產生一些巨大的心神波動。
且能修得金丹的修士,哪一位不是天之驕子?
面對天眾轉世。
黎申真人雖然會多想,會心下多惦記,但還真不是太懼。
尤其按照數量來說,各族加起來的金丹修士數量,其實比古今以來的天眾數量還要稀少數百倍。
可知金丹難以練成,且比天眾還要稀有。
但現在是天眾稀缺,在中州以外,基本是很難見到了。
‘此人……會轉世到何處?’
如今。
黎申真人不是擔心陳貫后世的報復,更多是想著怎么找到陳貫轉世,再將這稀有的天眾搶奪過來。
‘尋上千年,若是找尋不到,就尋幾位道友合謀,搜天地陰陽,動天機之術。’
念想間,他去往了玄武大陸,想看看玄武大陸上,是否有關于陳貫的氣息殘留。
再通過殘留的氣機,試著尋陳貫下一世的因果。
又對于天眾之劫,雖然嫁接到了他的身上。
但黎申真人完全不懼,
‘不是真正的天眾。’
他在去往玄武大陸的途中,仰望高空之上,如影隨形的雷霆,
‘這般血脈稀薄的劫數,還遠遠奈何不了我。
最多隨我數十年,就自己破之了。
我金丹鑄靈,性命圓滿,早已不在尋常的行屬劫數之中……’
……
【你的第八世死亡】
【請選擇繼承此世的遺產天賦】
【1:三品風靈根】
【2:風火隼】
【3:一萬三千年陽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