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經過了長途跋涉的路程,陳貫也跨越了億里之遙,先是來到了玄武大陸。
‘也不知我如今與廣林真人的實力差距,萬一我打不過他,且又在我查找劍修的時候被他發現,可謂是得不償失。
如今,不如先取玄武秘寶,為自身上一層因果保障。’
也在今日、清晨。
陳貫位于萬里高空的罡風之中,并通過原先在玄武秘寶內留下的陣法,將氣息鎖定到了曾經林朝的‘棋圣村’處。
游山道人,此刻正在這里耕地務農。
他依舊是和以前一樣,屬于‘小隱于市’,這樣可以減少自身的氣息泄露,以免被那位大修士探查出來。
尤其是數百年前,隨著玄武血脈的異象出現,玄武大陸上更是高手頻來。
雖然現在數百年過去,熱度沒有那么高了。
但游山道人覺得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而現在。
距離陳貫上一世身死的那日,已經過去了將近六百年的歲月。
轉生間隔二百年,下界二百多年,混沌中近百年,最后飛升之地八十余年。
這么長的過去。
使得如今的棋圣村不再是此朝之內人人向往的‘棋壇圣地’,而是再次成為以往的普通小村莊。
最多是有人偶爾提一嘴,說這里有‘棋壇舊址’,會使得一些人好奇之中,過來看看。
可也就是看看,僅此而已。
這就和地球上的一些古都一樣,哪怕前朝是帝都,但幾百年之后,也就和普通城市差不多了。
哪怕棋圣村這里還存在‘仙人傳說’,可都幾百年過去了,當事人早都沒了,如今人人也都以為是‘以訛傳訛’。
只是。
隨著陳貫從高空落下,最后想了想,還是沒有選擇拿玄武秘寶。
‘算了,就當看了看老朋友吧,也當了結了一段因,圓了最后一段果。’
陳貫一邊思索,一邊走到一片類似玉米地的邊緣,望向一鋤頭一鋤頭除草的老農(游山道人)。
相較于陳貫的打量。
游山道人看到一位陌生的‘少俠’在看自己,倒覺得是哪位又聽到棋圣傳說,繼而過來的游客。
這樣的人,他在這數百年的歲月里,見得太多了。
他是親眼看到了棋圣村從鼎盛繁榮到衰敗的整個過程。
但一開始的起始,他沒有看到。
他那時正在趕往大齊,為風道友處理因果。
同樣的,陳貫也是念著他幫自己‘成功圓了祁巖與大齊’的因果,且還護佑了大齊百年,所以準備將玄武秘寶贈與他。
在因果畫卷內,陳貫看到了上面清晰記錄【你的道友游山道人,在大齊護衛百年,解決了劫難,延續了大齊的國力長盛】
這個,算是游山道人額外做的‘相助’。
并且在大齊長盛不衰的前提下,自己的畫卷因果自然也被均攤。
不然,大齊若是在這數百年內落敗。
自己這一世就算是有八十多的氣運,但劫難之下,估計取山河圖之后,是走不出中州。
到時肯定會在規則的運轉下,有各種意外的因素加身。
比如,正好有哪位金丹修士心血來潮,將目光投向了飛升之地,然后正好看到自己在往后幾日取走了山河圖。
那么這些人第一時間就可以過來追殺自己。
但自己一定是能取走山河圖的。
因為80氣運在這里放著,是因中的定數與起因。
他們追殺,則是果中的劫數與結果。
至于80的氣運下,為什么還會被追殺,又為什么還會有‘靈寶之劫’。
說到底,自己融合山河圖以后,氣運已經削減完了,且還‘負’了。
而根據這些年的研究畫卷。
陳貫知曉,任何一項屬性中,‘’是滿值。
但這次取完,如果能將氣運具體數據化。
那么應該是80減去,等于負。
要知道天眾,也只是49的氣運。
可相比之下,自己的陽靈之體,是78.5的異變,卻是比天眾還要厲害。
‘單單是在尋找劍修的過程中,利用一件重寶,為自身上一層保障,抵擋“靈寶災劫”,意義不是很大。’
陳貫思來想去,
‘畢竟,我只要在紀州動手,廣林真人與那兩位追殺我的中州修士,肯定會發現我的準確位置。
面對三位金丹合擊,我寶物基本上會被他們“爆”了。
但動手之前,若是被他們發現,死就死了,反正這一世的均值已經到70了。
是上一世的兩倍。’
思索著,陳貫決定不取玄武秘寶,而是留給游山道人防身。
更是在自己轉世的時候,讓他繼續幫自己遮掩天機。
‘我這一世的劫,也快了。’
陳貫看向中州方向,心血來潮中的危機越來越近。
最多兩日就會追上自己。
‘他們的腳程比我快,可惜,我從中州大陸離開的早。’
陳貫現在還算是比較輕松,因為這一世算是將修為提高到了‘可以快速修煉’的‘最高境界’。
剩下的時間就是慢慢磨了。
所以,哪怕沒有拿到殺劫因果。
陳貫也不是很在意。
最多也就是轉世時,少個天眾之類的屬性,可也會以其他的方式補齊。
與此同時,隨著陳貫離開。
‘咦?’
游山道人正在揮舞鋤頭的雙掌一頓,發現自己懷中的玄武秘寶出現異樣,是法陣被破。
還是那種‘主人’親自破的。
‘怎么回事?難道……’
他疑惑間,下意識將目光看向了田地外,看向了剛才的那位少俠,卻發現那位少俠好似從來沒有存在過。
甚至連地面上的痕跡,一些細小的灰塵,都沒有任何腳步走過的變化,更像是被高人用奇妙的法力恢復如初。
‘他……他能解風道友的秘寶……難道是風道友轉世……還是風道友身后的那位“真人”前輩?
果然我沒有猜錯!
風道友與雷道友敢算計大修士,必然身后是有真人坐鎮……
只是……這位真人,如今是將秘寶贈與我了?’
僅一眼,游山道人就知曉,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施展術法的人,十成十的是金丹真人!
可恰恰是有贈秘寶的情況,此刻又找不到這位真人與那兩位道友,來還這件秘寶。
于是。
游山道人想來想去,隨后將鋤頭一扔,準備再次前往大齊,變相還這個恩情,比如再護佑大齊千年,繼續幫風道友他們遮掩因果。
且這次,游山道人的心里更有底了,不再怕了。
因為他現在也是幫一位‘真人’做事了。
‘雖然我也沒有和那位真人交談,可也算是跟著他的人了……他賜予我秘寶,應該是認可我了……’
游山道人覺得心滿意足,因為他在這危險重重的天元大陸中有靠山了。
……
相較于游山道人要一邊抹除痕跡,一邊前往大齊。
僅一日。
第二天上午。
陳貫就來到了十萬大山的高空,開始推演劍修的位置。
可是推著推著。
當第三天的中午時。
陳貫忽然感知到,追殺自己的二人,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氣息后,去往了廣林門的方向。
‘這兩人追著追著,怎么忽然掉轉了方向?
難道他們與廣林真人認識?’
陳貫感覺奇怪,但想到天元大陸上的金丹并不多,那人家若是認識,這也合情合理。
可與此同時。
廣林門內。
山巔。
廣林真人望著前方半空中的兩位‘不速之客’,卻是心中凝重。
‘這二人皆是金丹……’
半空中,有一豪邁漢子樣貌的真人,道行三千年。
另一高瘦老者,道行兩千七百年。
只是,廣林真人不是很怕,因為經過六百多年的修行。
廣林真人也從一千七百年(倒計時的初始時期),達到了三千五百年道行!
這也是陳貫無論怎么疊加血脈,都比不過廣林真人的原因。
這不是金丹境界的底子厚,且道行所帶來的靈氣疊加高,所以才讓倒計時走的快。
而是廣林真人單純修得太快了。
同樣的,這兩位真人來到這里后,也沒有言語,而是同樣凝重的看向廣林真人。
但這個看,不是發現了一位奇才的驚訝,反而是想確認一位‘舊人’。
‘像……太像了……’
此刻豪邁漢子向老者傳音道:‘李道友,以孫某來看,這位偏遠之地的金丹道友,很可能就是那位前輩……’
‘是了……’李真人(老者)回以傳音,‘來此地的一路上,我也掃過了不少王朝與門派中的書籍。
這廣林真人能這么快的結丹,絕不是資質與悟性奇高,而是……’
李真人心中激動,
‘而是他在修煉的時候,下意識會按照前世的記憶去修行!
哪怕他有胎中之謎,不能回憶全部,可他前世是三位化神之一,是那位投胎轉世的真仙!
誰知道……他有沒有后手,可以繞過胎中之謎去修行……’
‘沒想到……’孫真人(豪邁漢子)心里糾結無比,‘本來是追拿那個盜寶賊,卻沒想……在這里發現了真仙的轉世之身……’
他們所傳音的那位真仙,便是那位‘主動轉世’的真仙。
另一個,則是失蹤了。
還有一個,就是如今的靈道主。
而廣林真人見到二人在打量他,且是一副恭敬與相識的樣子后,卻是主動開口問道:“貧道廣林,不知二位道友前來,是為何事?”
“洪道主……不,廣林道兄……”孫真人面對曾經可能是道主的廣林真人詢問,明顯有點緊張,一開口就說出了那位化神的敬稱。
“洪道主?”廣林真人聽到此言,則是一改以往風淡云輕的神色,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機,
“你怎知我在閉關頓悟時,有一位名為‘洪道主’的前輩,在指導我修行?”
同為金丹,且此人還知道自己最大的隱秘。
廣林真人自然是不掩飾自己的殺意,并想問個明白。
因為大家都有心血來潮,那這殺意,還有想追問的心思,肯定是隱藏不了。
與其隱瞞,不如開口直問,還來得坦蕩一些。
“只是洪道主從未多言……”廣林真人的殺意在凝聚,“你等如何知曉?”
廣林真人現在是‘知見障’,就算是以往看過一些化神的古籍傳說,可也不知道洪道主是誰。
這就是胎中之謎,在無人點醒之中,基本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特別是這種關系到自己有‘老爺爺’的事情,也不可能對外人說。
所以,廣林真人的前世‘洪道主’,他哪怕身為化神,身為這個世界的巔峰修士。
但他留的這個后手,雖然讓自己后世快速修行了,可也一樣破解不了胎中之謎的因果。
這就是無解的。
不過。
二人聽到廣林真人的言語,卻是各種神情一收,先后在半空中拜道:
“晚輩孫澤安……”
“衡元宗宗主,李殿奎……”
“恭迎洪道主重修轉世!”
二人冒著承擔破胎中之謎的因果,將一位‘真仙’的知見障點破了。
目的,自然是為了結交一位化神轉世。
至于會承擔什么因果?
他們覺得應該都可以承受。
畢竟這可是一位化神轉世!
世上還有比真仙更厲害的因果劫數嗎?
且真仙蘇醒胎中之謎后,也會受到劫數。
如今,他們三人的境界差不多,完全可以一起合計著渡過。
同時,廣林真人聽到二人的言語,也忽然如走馬觀花一般,想起了許多過往的曾經之事。
想到了生平開始修行,也回憶了最后的逝去。
頗有一種,水滸傳里魯智深坐化時的遺偈。
‘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的感受。
……
也在今日。
十萬大山的上空。
‘終于找到了……’
陳貫是將目光看向了中心山谷的一處洞府。
里面,是劍修張臨衍,還有象妖仙。
二人正在共同鉆研因果之術。
在陳貫看來,他們的這種推演,好比嬰兒的‘牙牙學語’,半天都說不清楚。
‘這二人是在算我,準確來說,是劍修幫助象妖仙,算那位“盜寶之人”。
也就是我上上世。’
陳貫一閃身來到了洞府外。
門口值守的妖修,都宛如沒有看到眼前的陳貫,卻依舊在掃視四周。
只是,陳貫將要進門的時候,卻忽然感到了一陣心悸。
方向來自南邊的廣林門內。
其中一道是熟悉的廣林真人。
還有兩道,就是來自于中州李真人與孫真人,那兩位點破胎中之謎的金丹修士。
‘他們三人都在一起半天了,也不知道聊的什么。
但我卻知曉,只要我動手打殺劍修,這三人是要取我的命,承擔我的因果殺劫。’
陳貫已經知曉了自己動手的結果。
‘可要是他們三人沒在一起,單以腳程來說,無論是廣林真人,還是那兩位,只要我燃燒心頭血,他們好像都追不上我。
但三人一同合圍,我必然難逃……’
陳貫思索間,知曉一件事,那就是只要自己敢動手,那么必然躲避不了廣林真人,以及另外兩位金丹的襲殺。
但這次自己真的不怕了。
因為畫卷融合了山河圖以后,自己不僅可以在畫卷里刷刷刷的修煉,且下一次的轉世,必然也會因為這一世的基礎,繼而更上一層。
‘我現在的血脈太多了,依照這樣的總和質量,下一世再疊加一下,我估計六百年道行不到,就可以結成金丹了。’
陳貫在判斷下一世的進程,
‘如果轉生到天元大陸,哪怕無前世遺產,我也能于五十年內,結六百年金丹。
且戰力不會比我現在弱多少。
哪怕是再次到下界,也無所謂了,最多是多花幾十年。
因為不管是天元,還是下界。
以我這樣的均值,轉世的目標均值,百分百的是“超級爽文主角”。
就和我這一世一樣,他那樣的均值,哪怕沒有我帶過去的各種疊加,一樣是“正常爽文主角”的屬性。’
轉生,就在于‘疊’。
陳貫現在已經悟了。
特別是有了山河圖以后,修煉不會耽誤,這更是大好的事情。
這樣完全可以在轉生的間隔期里刷血脈屬性。
并且多加修煉的話,也能提高下一世的上限,以及提升修煉速度的熟練度。
那么,一切想好以后,就差動手了。
等死亡以后,我閉關個四百年,這忍一忍,一眨眼也就過去了。
于是,后事安排妥當以后。
眼見沒什么壞處。
下一秒。
陳貫忽然化身千余丈的燭龍之身,張口一吸,將整個洞府吸入腹中,瞬間將未曾反應過來的象妖仙與劍修煉化。
就如曾經劍修打殺自己時,也是瞬息之內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