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我等自己嚇自己?
也或許,是他將山河圖藏了起來?”
李真人感覺此事有些詭異,因為根本無人能‘攜帶物品轉世’。
這不是什么猜測,是壓根就不可能。
“可能是貧道多想。”廣林真人嘴上說著不在意,但他的疑慮并沒有打消。
畢竟‘伴生法寶’的說法,在中州的古籍中也有。
意為一個人在出世時,會有法寶前來認主。
當然,最后查明,都是假的。
因為轉世之后,靈魂與氣息都改變了。
要想讓曾經的法寶認主,必須要修到以往的境界,然后去找法寶,或者留有什么后手,以及改換成前世的氣息。
這樣才可以讓法寶成功認主。
廣林真人身為轉世之人,如今又在兩位真人的幫助下恢復了一些記憶,深刻知曉這些事。
‘我前世的法寶,我如今都想不起來在哪……’
他如今已有三千多年道行了,又破了胎中之謎,卻記不清前世法寶的位置。
這是因為他的法寶太過厲害,前世的境界也太高
所以還需要更深的境界去‘破’胎中之謎,才能回憶前世全部的記憶。
但在小心無大錯的前提下,廣林真人還是先算陳貫。
只是,如今真去算山河圖,去算陳貫,卻算不出來什么。
好似天機被遮掩,也像是陳貫真‘白板’轉世了。
這倒和古籍一樣,天眾轉世,如果運氣好,最多只會攜帶原有的血脈。
除此之外,什么都帶不了。
“算不到……算不到……”孫真人也在算山河圖,算不出來后便比較務實,
“我如今在意的是兩種天眾血脈,可惜此人運氣較好,天眾轉生了。”
“轉生又如何?”李真人卻哼笑一聲道:
“兩種又如何?
今日不還是被洪前輩打殺?”
他向著東南方向的廣林真人行了一禮,
“前輩的神魂之術,果然達至天人!”
他說著,還想再說一句。
‘不愧是真仙轉世!’
對于魂魄之術的運用,哪怕是下意識的為之,也確實厲害。
“稱呼貧道廣林即可。”
廣林真人如今卻微微搖頭,更喜歡這一世的身份,
“前世已是過往云煙,且看今朝吧。”
“洪……”李真人還想稱呼洪前輩,但話到嘴邊,也很快抱拳改口道:“廣林道兄說的是!”
他說到這里,又和孫真人一樣,再次看向了陳貫消失的位置。
因為他話語中,雖然是不在乎陳貫的兩種天眾血脈。
但事實上,他也羨慕的很。
畢竟天眾血脈,能拿到一種,那已經是修真界里的‘人上人’,基本可以說是同等境界中的無敵!
且一定概率下,還有轉世重修的機會,并在這機會之中,還有一定的概率沒有胎中之謎。
雖然都是概率,可已經是保命與重修的不二之選。
莫說,天眾的神通與體魄,更是離譜的過分。
尤其,陳貫還是兩種。
以如今天眾基本絕跡的情況下,還能拿到兩種。
這讓他們羨慕之中,在金丹真人的良好心性中,都滋生出了濃濃的嫉妒。
“兩種?”
只是,廣林真人看到他們還在望著陳貫的方向,羨慕陳貫的兩種天眾血脈,卻長嘆一口氣,
“以他這樣的實力,區區千年金丹,都能在我等眼皮底下,不僅在我宗門附近的十萬大山內殺了人,且能遁出數十萬里。
以貧道猜測,他已經不是僅僅有兩種天眾血脈,而是有一種比天眾更為離奇的血脈在身!甚至是多種!”
“什么?”孫真人身為金丹,心性灑脫,倒是毫無掩飾自己的嫉妒,反而酸溜溜道:“道兄是說……他不僅有兩種天眾,且還有一種不亞于天眾的血脈?!
恕我孤陋寡聞,那都是什么血脈?”
“多種血脈?”李真人則是思索瞬息,恍然道:“也是了!若是沒有多種血脈,他怎能以將近八百年的道行結丹?
只可惜,他死之后,尸體歸于天地,讓我等無法看到他的心頭血數量。
不然也能猜測到這些。”
相較于一些大修士們,可能看不透陳貫的底細,不知陳貫的道行深淺。
但對于廣林真人他們來說,卻是能感知到陳貫于七百九十多年鑄靈結丹。
可一開始,他們只是覺得陳貫身為天眾,或許有什么奇異。
不過,現在仔細想一想,天眾也不可能‘妖孽’的那么過分。
更多是多種血脈,還有超高的自身資質。
“這般悟性……這般根骨……還有這般血脈天賦……”
廣林真人想到此處,是長嘆一聲道:
“我等望塵莫及啊……”
他言到此處,又看向了思索的二人,
“且今日結了因,就只能祈禱他天眾轉世之后,與我一樣有胎中之謎,或是轉世中出了差錯,無任何血脈在身。
否則的話,等他破了胎中之謎,又隱忍修煉數千余年,我等必死無疑!”
“只能這樣了……”孫真人也有點慌,“聽道兄這么一講,我等確實沾了大因果。”
“這……”李真人則是悄悄打量了廣林真人一眼,最后搖搖頭,短嘆一聲,
“唉!”
面對這種離奇的天眾轉世和這般天賦,他們心里倒是非常沉重。
但大家也都是聰明人,知曉這次的殺劫,是來自于‘廣林真人’的胎中之謎。
如果用地球上的話講,‘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本就是一句點醒之后的‘遺言’。
就可知胎中之謎,本身就是大災禍。
可沉重過后,三人相視一眼,隱隱間有了一樣的想法。
“走?回中州?”廣林真人意味深長,“貧道轉世之后,倒是許久沒回去了,好久未見靈道友了。”
“廣林道兄說的是!”李真人體會到了更深次的含義,“必須要查!查他轉世在何處!”
“對!”孫真人說話依舊直接,
“莫要讓他成長起來,不然,我等將來性命不保……”
話語間,他們很快達成一致,并直接去往了中州,準備求助于靈道主,想要借助靈教的先天陣法,演算陳貫的轉世之身。
因為他們在心血來潮之中,已經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危機,是來自于將來的因果。
也是這胎中之謎的后續劫數。
他們感覺這危機大概率來自于陳貫。
所以,必須要查,要將這劫數抹殺于搖籃之中。
同樣的,上一世打殺陳貫的‘黎申真人’,也是感受到了危機,所以才遮掩了氣息,沒有讓陳貫查到。
……
而十幾分鐘前。
陳貫還未死的時候。
在三十億里外的天元大陸邊緣。
這里和下界一樣,都是天圓地方,被混沌所籠罩。
且隨著邊境混沌的一點點延伸,又伴隨著混沌化為行屬,演化出新的山川河流,以及一個個‘小世界雛形氣泡’。
但此刻。
在混沌的邊緣,這片類似洪荒大地的荒蕪誕生中。
倒是有一個小小人影,緊緊貼著混沌。
他正是黎申真人。
‘嗨!難啊……’
這時,黎申真人正一點點的向外挪動,時刻緊貼世界邊緣的混沌。
可謂是混沌向外擴展一米,他就挪上一米。
‘我在幾百年前,不就是殺了一個天眾?怎么會捅下這么大的簍子?
沒曾想,這才短短六百年不到,那人就轉世回來,且能輕易打殺我?
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天資?’
黎申真人心中震撼莫名,也正在躲災劫,渾然沒有了打殺陳貫時的心性圓滿,無所畏懼。
畢竟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但隨著十幾分鐘后,廣林真人他們,將陳貫打殺時。
他感知到危機消散后,又忽然停下了腳步,將目光看向了來時的玄武大陸那邊,
‘哦?死了?’
黎申真人臉上的苦惱表情,此刻正在從擔憂變為疑惑,隨后又變為了放松與驚喜,
‘哼!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天眾轉世而已?
果然,我這次的臨時避災,是避對了!
就算是我不其對手,但一位天眾在世,總有其余的前輩,去打他的血脈主意……’
黎申真人露出放松的笑容,又施施然的背負雙手,去往了中州方向,
‘但能讓我遠遁萬萬里避災,你也算是不錯了。
正好去往中州,稍微探查一下,看看是誰拿了你的玄武血脈。
能打殺你的高人前輩,八成是在中州了。’
黎申真人念頭轉動,感受自身將近一千九百年的道行,
‘等我再修三百年,到了兩千年道行,我也要遷移宗門,在中州久居。
那里人才地靈。
或許……還能遇見稀有的其余天眾修士。’
……
【你的第九世死亡】
【請選擇新的繼承遺產天賦】
【1:陽靈之體】
【2:一萬七千年陽壽】
【3:兩萬一千年陰壽】
……
樓閣內。
陳貫望向了遺產選項。
毫不猶豫,選擇1,體質。
疊上疊的成長發育,在其余選項毫無用處之中,永遠都是最好的選擇。
至于壽命。
在這樣一個世界里,壽越長,因果越多。
就像是自己,一開始那么多的因果,且又剪不斷,理還亂。
那么活不了幾千歲,就得被因果‘結算’了。
同時。
當選擇完以后。
陳貫就看向了后記。
也幸得自己安排的較好,讓游山道友等人,幫忙幫襯與安排,且又舍得給予他們保命的玄武秘寶,使得如今因果畫卷里的關系網,倒是只剩下殺劫之果了。
【后記:你的仇人廣林真人、李真人、孫真人,前往了中州,正在搜尋你的下落】
如今的畫卷后記里,只有這一行記載。
至于‘上上一世的金丹仇人’,他一樣是在查自己。
陳貫看了幾眼,便望向了其余信息。
剩下的就是因果獎勵。
且這次升級的是雷靈根。
再加上雷靈根本來就已是二品,倒是達到了天元大陸上的靈根極限。
【你完成了殺劫因果】
【獎勵:你的雷屬性靈根得到提升,現為‘一品雷靈根’】
【注:因燭龍血脈加持,你的雷靈根再次‘破格’提升】
【仙品雷靈根:適用于所有生靈】
【效果:你的雷屬性功法與修煉速度,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只有一行簡介。
但陳貫是第一次見到‘大幅度’三字。
具體的功效,這還是親自要實驗一下。
‘剩下的就是看看山河圖的功效了。’
此刻,陳貫沒有像是往常一眼,去盤算后世的事情,反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書架上的一幅圖。
走上前,將圖畫打開。
上面浮現出了‘九個人物’。
分別是第一世的老者,到上一世的陽靈之體。
自己可以任意選擇一位,作為此次的載體,開始在山河圖中修行。
也無意外。
陳貫直接選擇上一世的高資質,隨后就一步邁入了山河圖之中。
但在去往之前。
陳貫還是看了看轉生間隔。
哪怕是有這次的因果獎勵。
間隔也只是減少了五十年,尚有【三百五十年】
而下一次,是【七百年】
要知道大圣大鬧天宮,被壓五指山,也只是五百年而已。
‘看來,我轉世的天緣之劫也不是大齊在均分。’
陳貫以如今的感悟境界,也知曉了轉生的間隔為什么越來越長,
‘想要撇去胎中之謎,又想以往的血脈加身。
哪怕因果畫卷是一件比靈寶還奇異的寶貝,可以修改天地的輪回規則,但我也得受到因果之中的“惡果”。
只是相比獎勵而言,這些惡果都在承受范圍。
不就是坐牢幾百年嗎?
我早就在循序漸進中麻木了。’
陳貫思索間,也邁入了山河圖,看向了這有山有水,卻無任何活物的小世界。
再側耳聆聽。
雖然水流嘩啦啦的作響,平添了一些音調。
但在某種程度上,卻是一種無任何‘活氣’的‘寂靜’。
靜的有些讓人毛骨悚然,也顯得非常詭異。
好似所有都是‘死’的,都是假的。
假到讓人本能中想要逃離這個世界。
要不是自己境界高深。
說實話,自己真有點退出去的沖動。
更說實話,自己現在也有。
‘刷吧……’
陳貫搖搖頭,在一處水潭邊盤膝而坐,又看了看毫無波動的水面。
無風、無雨,水下也無任何活物。
使得它宛如一張貼上去的淺藍色鏡子,映照出自己的容貌。
也是這天地間的唯一‘活物’,也或者說是‘死物’。
權當再一次的觀鏡、觀自己,修行修心。
……
“找不到……找不到……”
春去秋來,在陳貫死后的第三百五十年。
世間改變了許多,像是一些不穩定的王朝,也經歷了好幾代的變遷。
但在中州。
廣林真人他們,卻依舊保持初心,在天地間找尋陳貫。
只是尋了幾百年,也借助了靈教的先天法陣。
他們依舊無任何頭緒。
可是。
他們卻發現在這一年的秋末,也即是殺死陳貫的‘忌日’。
心里的危機感卻忽然增添了許多。
“他好似轉世了……”
“如今他在哪里?”
“找……”
三人在今日于中州相逢,決定在中州各地尋找陳貫的轉世。
因為中州為天元大陸的中心,是一座天然的聚靈大陣。
只要有天眾轉世。
必然都會輪回于此。
“通知各門各派,如果收徒的過程中,碰到有奇異天資之人,速速告知靈教……”
“如果哪個村子,或是城鎮中出現奇才,各地朝廷需告知鎮守于此地界的門派管事。”
也在這一日。
廣林真人借用上一世的人脈,發出了一道類似‘江湖追殺令’的信息。
短短一月,這些信息就傳遍了整個中州,又向各個大陸輻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