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指著沈老大人一頓臭罵。
“這么多年,你一心只為了向上爬,靠著我娘家的勢力,爬到了國子監祭酒。”
“一雙兒女是我生的,也是我辛苦帶大的,你明知道我最愛清夢,你還這樣對待她!”
“你殺了原配,又在女兒出事后不愿幫她,還要跟林氏那賤人一起助紂為虐,你配她叫你一聲父親嗎?”
沈夫人兇狠總結:“你不配!”
沈夫人情緒激動,胸腔里全是怒火,罵完之后,還不解氣,又想要啐上一口。
沈老大人從最初的震驚里回過神來之后,連忙閃躲。
“你,你……”沈老大人仿佛是第一天認識沈夫人,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他居然不知她還有如此潑辣的一面。
“你這樣簡直有失體統,你簡直就是一個悍婦!”
“我早就該做悍婦了。”沈夫人罵道:“如果不是你,清夢也不會瘋了好幾年,我也不會一直活在愧疚里,為了你這么一個人渣,害得我們母女白白受罪了好幾年!”
沈夫人一邊罵一邊又要脫掉鞋子抽人,沈老大人一看她這一副模樣,心中警鈴大響,連忙后退幾步。
“沈清卓!”
沈老大人怒吼一聲,道:“你娘瘋了,你快點攔住她。”
沈清卓猶豫了一瞬,上前一步,便抱住沈夫人,阻止她的動作,嘴里勸道:“娘,您就別鬧了,事情已經這樣了,您再鬧也無事于補。”
“你放開我,沈清卓,你個龜兒子!”沈夫人破口大罵。
“清卓說得對!”沈老大人點頭,道:“好在今日知道這件事的,全是自家人,只要咱們不往外說,沈府的榮耀就還在。”
說罷,沈老大人重新看向沈清夢。
“清夢,”沈老大人換了一副慈祥面容,他道:“這么多年,是為父錯了,為父……鄭重向你道歉。”
沈老大人態度誠懇。
滿滿嗤之以鼻。
若不是方才娘親那句要送他去報官的話,沈老頭肯定不會認錯。
他甚至一定還覺得自已沒錯。
滿滿此時只希望,娘親能真的醒悟,莫要受這臭老頭的欺騙了。
沈清夢看著沈老大人的面容,她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會不明白,父親為何會向她道歉。
那年父親不顧她的感受,騙她孩子已死,又匆忙想要將她送到尼姑庵。
她也問過父親,“爹,您真不顧女兒了嗎?”
沈老大人當時只怒罵她丟盡了沈府的臉面。
若不是蕭星河,自已也許早就在尼姑庵里香消玉殞了。
“遲了。”沈清夢輕聲道:“可惜您的道歉,我再也不需要了。”
沈老大人臉色一變。
沈清卓急道:“清夢,你不能不顧及父親的養育之恩啊。”
陽氏咬唇,身為女人,她同情婆母和小姑子,可身為沈府的年輕主母,還有一對兒子的前途,她也很是為難。
沈夫人罵道:“沈清卓,你不能只顧自已,不顧你妹妹。”
“母親,您糊涂了,”沈清卓自然不能由著母親這般鬧下去,母親偏袒妹妹,可若是沈府沒了,他沈清卓還有一對兒子呢。
沈清卓吩咐道:“來人,老夫人累了,快些扶她回去休息。”
兩個婆子上前,明面勸著沈夫人,實則硬勢的將她帶走了。
沈夫人罵道:“沈清卓,你這是助紂為虐,你這個糊涂蟲,你以為你有這樣的一個爹,你就能有光明的前途嗎……”
可惜罵聲漸遠,沈清卓也毫不在意。
沈清卓對沈清夢道:“清夢,就算父親有錯,可他已經向你道歉了。他一把年紀了,還能向你道歉,可見他已經知錯了。”
沈清夢不可思議的看著沈清卓,想到那一年自已懷孕后,哥哥對她態度也是冷漠極了。
沈清夢看向陽氏,陽氏欲言又止,最終,她只別過頭。
沈清夢明白了,這府里,向來只有母親在意她。
滿滿此時連忙握住沈清夢的手,道:“娘親莫怕,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滿滿都會支持你。”
蕭星河此時也走到沈清夢跟前,雖然未曾言語,可他保護姿態放足。
沈清夢心中滑過一絲暖流。
沈老大人再度開口:“清夢,你該知道,為父在朝中并不容易,能有今日成果,一切都是為了沈府。”
“你若是執意將為父送官,那你可有想過,沈府以后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