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沈延庭其實沒醉，只是酒意未散，眼神比平時更沉。
就這么直直地釘在溫雪琴臉上，沒說話。
甚至眉毛都沒動一下。
但目光里壓力和警告意味，瞬間讓溫雪琴后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臉色變了變，側(cè)身讓開了路，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宋南枝從頭到尾沒接話，只當(dāng)沒聽見，繞過溫雪琴，回了房間。
沈延庭靠坐在床沿，揉了揉發(fā)脹的額角。
宋南枝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給他倒了杯溫水。
“延庭，酒席的事......里里外外，確實辛苦二叔二嬸他們張羅了。”
沈延庭聞言，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沒什么溫度。
他往后靠了靠，姿態(tài)放松下來，“他們？他們樂意著呢。”
宋南枝抬眼，沒懂，“嗯？”
沈延庭也沒瞞她，“家里的布置采買，酒席的訂桌定菜。”
“還有煙酒糖茶......這些經(jīng)手的事，她沒少從中沾潤。”
話說得直接，卻不激動，仿佛早就習(xí)以為常。
宋南枝蹙眉。
“我睜只眼閉只眼，懶得跟她計較這些。”
“她倒好，還嫌我們甩手，話多起來了。”
宋南枝聽明白了。
沈家這潭水，比她想象的，或許還要深一些。
——
酒席當(dāng)天，沈家老宅比過年還熱鬧。
院里院外擺開了十幾張八仙桌，長條凳上坐滿了人。
賓客中，有老首長當(dāng)年的老戰(zhàn)友、老部下。
舟島的人也來了，大都是沈延庭手下的兵，還有兄弟。
此刻，宋南枝正在屋里，換上了那件棗紅色的裙子。
料子妥帖地順著腰身下來，收得細(xì)，卻不緊繃。
她站在梳妝鏡前，剛要抬手整理鬢邊，鏡面就映出了從門口進(jìn)來的人影。
是沈延庭。
他今天換了身深藍(lán)色的中山裝，衣服熨得板正。
那股利落勁被這身衣服一襯，多了幾分正式和挺拔。
兩人目光在鏡中交匯。
沈延庭腳步?jīng)]停，徑直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鏡中，看了好一會。
手輕輕落在她裸露的肩頭，“沈太太。”
他頓了一下，像是品味這個稱呼，“今天，真美。”
宋南枝笑笑。
沈延庭忽然蹙了下眉，像是在挑剔，“還差點什么。”
宋南枝側(cè)過臉，“差什么？”
“差點意思。”
她只當(dāng)是調(diào)侃，“沈團(tuán)長的要求還挺高。”
沈延庭沒接話，那只原本搭在她肩頭的手忽然撤回。
然后握成拳頭，舉到她面前。
宋南枝蹙眉，“你搞什么？”
沈延庭的手指緩緩松開，一條項鏈從掌心垂落下來。
細(xì)細(xì)的銀鏈子，底下墜著顆小小的紅色珠子，顏色透亮。
宋南枝看著，眼睛睜大，從珠子移到沈延庭臉上。
“你什么時候買的？”
她認(rèn)得這個，上次在百貨商店的柜臺，她多瞧了兩眼。
覺得不是過日子必需的物件，就沒提。
沈延庭沒回答她，只是垂著眼看她，“喜歡嗎？”
宋南枝點點頭，沒說什么虛話，“喜歡。”
“那我給你戴上。”
她微微側(cè)過頭，將發(fā)髻下那段白皙的后頸，坦然露在他眼前。
沈延庭靠近一步，手臂從她身側(cè)環(huán)過去。
“咔噠”一聲輕響，扣好了。
那顆小珠子墜下，恰好落在她鎖骨下方一點。
那抹跳脫的紅色，與她身上的裙子，唇上的顏色，呼應(yīng)著。
確實點亮了整個人。
沈延庭的手沒立刻撤開，就勢扶在她肩頭，目光越過她的頭頂。
在鏡中仔細(xì)打量，下巴微微往里收了收，“這下，齊了。”
宋南枝抬手，指尖碰了碰那顆墜子，側(cè)過臉。
“可是延庭，我沒有準(zhǔn)備什么禮物......送你。”
沈延庭看著她，伸手蹭了蹭她的臉頰。
“你站在這里，就是我今兒，最好的禮物了。”
這話太直白，太不含蓄，砸得宋南枝耳根一熱。
“油膩。”
沈延庭勾了勾唇，手從她肩頭滑下，落在她腰間。
稍一用力，便將人往后帶進(jìn)懷里，低頭，是要吻下去的架勢。
宋南枝偏頭躲了一下，“剛涂的口紅......”
沈延庭動作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巡梭一圈，眉稍微挑。
“行，那就親別處。”
話音未落，溫?zé)岬拇揭牙釉谒蟆?br/>宋南枝沒忍住，極輕地叫了一聲，又慌忙咬住下唇。
“門......沈延庭，你沒關(guān)門。”
“慌什么。”沈延庭含混地應(yīng)著，唇沿著她頸側(cè)流連。
“都在外面支應(yīng)著，這會兒......沒人會進(jìn)來。”
宋南枝脊背倏地繃直，下意識地并攏膝蓋，抓住他作亂的小臂。
“延庭......”聲音里帶著細(xì)顫，也不知是阻是迎。
......
時間不長，沈延庭緩緩撤出手，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
手臂依舊環(huán)住她，支撐著她發(fā)軟的身子。
宋南枝緩過勁，臉上后知后覺地?zé)饋恚桓姨а邸?br/>頭頂傳來他低低的笑聲，“服務(wù)滿意么，沈太太？”
宋南枝不吭聲，只是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沈延庭悶哼一聲，笑意卻更深了，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晚上，繼續(xù)。”
宋南枝瞪了他一眼，眸子里還蒙著一層水汽，沒什么威力。
“歇會兒。”沈延庭不再逗她，在她發(fā)頂落下一個吻。
“待會再出去。”
——
他們出來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熱鬧起來。
雷景川帶著陳子茵正好到了，后面跟著雷樂初，臉色不太好。
雷樂初草草打了個招呼，徑直朝著沈悅希那邊去了。
雷景川從懷里掏出個厚厚的紅紙包，笑著塞到沈延庭手里。
“恭喜啊，兄弟！一點心意。”
“謝了。”沈延庭接過來，順手揣進(jìn)兜里。
目光瞥見宋南枝已經(jīng)被陳子茵拉到一旁，頭碰頭說著什么。
他眼神微凝，一把攬過雷景川的肩膀，將他帶到院角樹下。
“有件事，那天在飯店就想跟你說。”
沈延庭聲音壓低，“‘駱駝’那邊，最近可能有動作，沖我來的。”
雷景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什么動作？你聽到風(fēng)聲了？”
沈延庭頓了頓，下頜線繃緊，“你嫂子，被人下毒了......未遂。”
雷景川倒抽一口涼氣，拳頭瞬間攥緊，“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說。”
兩人正低聲說著，院門口傳來動靜。
沈延庭抬眼，是譚老爺子被簇?fù)碇M(jìn)來，身邊跟著譚世恒。
他眉頭蹙了一下，正要收回目光對雷景川再說句什么。
雷景川卻毫無征兆地動了。
他幾步就沖到了譚世恒面前，沒有一句廢話。
掄起拳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譚世恒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