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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弟，你……”
齊瑾知彷佛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齊瑾睿，這還是他那嬌氣的弟弟嗎？
“大哥，肅清一座城，怎可能不見血？”
齊瑾?？粗鹕凶永镤h利神虎刀，隨即將目光轉到桌上擺滿的賬本。
殺一個草菅人命的貪官能省事不少，看看一開始裝傻充愣，完全不配合的人現在變得多老實，連被“銷毀”的賬本都“死而復生”了，他相信很快就會有更多罪證呈上。
齊瑾睿神色淡定的翻開賬本，在看到東月城的賦稅比其他城翻了五倍時，冷笑連連。
鹽、糧食價格更是讓人心驚，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年前餓死五十余人，也未曾上報給朝廷。
齊瑾睿臉色變得陰霾。
莫家二少爺，正五品同知大人被斬首的消息如一陣風席卷整個東月城，百姓們又驚又喜，皇上終于派來一個真心為民的官來了！
城里的百姓恨不得買炮竹放一放，可惜囊中羞澀，也不太敢，萬一那位新來的大人只是做做樣子，等過段時間或許又會和莫家同流合同，繼續欺壓他們呢？
再等等，再看看。
第二日，知府內的糧倉被打開了，一車車糧食分別被運往周圍的村子。
第三日，一部分被霸占的田地，也物歸原主。
第四日……
直到第五日，齊瑾睿才想起還沒給宋施回信，他還沒看呢。
這幾個起來就看賬本，帶人抓人，空閑時間幾乎沒有，連吃飯時間都很少。
齊瑾知看著日漸消瘦的弟弟，心軟了，沒選擇離開，而是留下從旁協助，等夫人生產前一個月，他再趕回去。
此時的京城必然很是熱鬧吧？
馬車緩緩駛進軒親王府后門。
胡老頭是親王府負責廚房食材采買的管事之一，孫子從小便跟在軒親王嫡次子——齊瑾睿身邊伺候著。
齊瑾睿打從娘胎出來便帶著病，所有為他診治過的太醫、大夫都斷言他活不過16歲，果然一到年齡，病越發重了，到現在已吃不下任何食物，全靠藥湯吊著，怕是時日無多了。
胡老頭找到孫子——觀言，讓他把粥拿給齊瑾睿試試，順嘴把將自己遇上宋施的事和吃后的感受說了。
目送觀言進去后，胡老頭也沒著急走，而是懷著忐忑心情退到角落等著。
提著食盒進入清安院小花園的觀言第一眼便見到半躺在躺椅上的齊瑾睿，少年容顏如畫，雙眸清澈水潤，只是唇色無血色，面色更是慘白如紙，人也很消瘦，盡管如此依舊掩飾不掉那一身貴氣。
坐在他身邊的是禮親王妃，此時正紅著眼眶小心勸說齊瑾睿進食。
觀言下跪問安后將胡老頭的話復述一遍。
“包治百病的粥？”
齊瑾睿輕笑，笑聲透著無力，這話胡管家竟然信？
禮親王妃自然也不信，但信胡老頭。
“打開看看?！?/p>
于是一大碗瘦肉蔬菜粥便被端出來，奶白色的米粥里有橙、翠綠、粉紅色點綴著，比桌上擺著的粥品類顏色更干凈透亮，香味清淡，卻讓人無法忽視。
只是多瞧幾眼，禮親王妃竟感覺餓了，她扭頭觀察小兒子的反應。
齊瑾睿的反應很直接。
“給我盛一碗?！?/p>
聽到這話的禮親王妃既震驚又驚喜，她親自盛起粥，語氣輕柔道，“娘喂你?！?/p>
齊瑾睿很想說自己吃，可多次嘗試抬手，卻怎么都抬不起來。
“麻煩娘了?！?/p>
禮親王妃聽罷眼眶微熱，她舀起一小勺，送到齊瑾睿唇邊。
齊瑾睿把一小勺粥吃進嘴里，粥入口的瞬間，嘴里殘留的湯藥苦味被沖散，微微濃稠帶著暖意的米湯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機會，順著喉嚨緩緩向下，他輕輕一抿，胡蘿卜丁被抿化，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他慢慢咀嚼，蔬菜帶有一點脆口，肉粒柔軟微彈，越嚼越香，四種食材的香味、口感在嘴里糾纏不休，沉寂已久的味蕾被挑起。
咽下去了！
禮親王妃沒有繼續喂第二口，而是緊張地等待齊瑾睿的反應，這幾日他吃什么吐什么，就連藥湯也只是在胃里轉一圈便被吐出來。
觀言甚至已經抓起唾盂。
“娘，我還要吃?！?/p>
“好，娘這就喂你，這就喂……”禮親王妃激動到拿調羹的手都顫抖了。
起初齊瑾睿的進食速度很慢，隨后越來越快，碗很快空了。
“兒子，還吃嗎？”禮親王妃問得很輕。
“吃。”
一大碗粥，齊瑾睿吃掉大半才不舍的停下，他瞇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多年處于冰涼的身體暖洋洋的，很舒服，也很困。
“娘，我晚上也要喝這個粥?！?/p>
說完沒等禮親王妃回應，便睡了過去。
以為兒子又陷入昏迷的禮親王妃連忙喊來太醫，得知只是睡著這才長舒一口氣，這一放松下來，只覺餓得慌，端起剩下的粥便吃起來。
兒子喜歡，她自然也要嘗。
只一口，便一發不可收拾。
“備馬車，本王妃要親自去請宋施來府上。”
“是！”觀言小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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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施又熬了一鍋粥，這次是鯽魚粥，粥呈奶白色，魚碎肉在其中若隱若現，細碎的綠蔬給整鍋粥增添了一絲綠意，飄出香味并不濃郁，淡淡鮮香一點點挑起人的食欲，她又餓了。
舀出一小碗，正準備喝，一聲尖叫嚇得宋施一個激靈，調羹掉回碗里發出一聲脆響。
“肯定又是那個瘋女人?！?/p>
“哪個瘋女人？”
宋施悄咪咪地走近面攤，豎起耳朵聽。
“她啊，是隔壁街牛家大兒子撿來的，”面攤老板斜了眼鬼鬼祟祟的宋施，然后指指腦袋，“大夫說她傷到腦子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總結：受傷失憶被撿來當媳婦，生出的女兒被賣，發現孩子被賣的女人情緒崩潰瘋了，之所以隔三差五帶來醫館看病，是因為正經娶個媳婦太貴，白得的這個只是偶爾發瘋還能生。
“放開我我不回去！”
“我女兒呢，我要去找我女兒！”
“囡囡別怕，娘馬上來找你，等等娘……”
女人披頭散發，神情憔悴，一見到有抱著孩子路過的人立即撲過去，又被身邊的男人抓回來，為防止她再喊，拿起破抹布往她嘴里塞，再狠狠甩了一巴掌，才動作粗魯的把人拖走。
周圍人似乎習以為常，并沒有人出來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