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國今晚從部隊里回家的時候,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許如煙在廚房里幫程小蝶做飯,端菜盤子出來時,正巧王保國打開門,從屋外進來。
“王叔。”
許如煙叫他,瞧著他面色不太好,秀眉輕蹙,問道。
“怎么了,是連城那邊有什么消息了嗎?”
王保國是賀連城的直屬上司。
賀連城如今被派到云貴邊境執行任務,有任何事情,都要跟王保國匯報請示。
許如煙腦子還是挺靈活的,見到王保國臉色不對勁兒,第一時間就聯想到是不是賀連城那邊執行任務不太順利。
軍中的任務都是重要機密,有的還要求保密,肯定輕易不能告知其他無關人員,包括家屬在內。
王保國也不想讓許如煙跟程小蝶在家里擔驚受怕,聽見許如煙關心的聲音,眸光微閃,笑了笑,說道。
“如煙吶,你做完飯了?”
“嗐,沒啥事兒,我就是今天跟人打賭輸了一條煙,心里面有點悶得慌,不礙事。”
王保國揮揮手,嚴肅凝重的面色變得輕松起來,笑意盈盈的,連臉上泛起的皺紋都稍稍舒展開一些。
許如煙聞言,心里也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讓無關人員知道,也就識趣得沒有再執著追問。
她烏黑清亮的圓圓杏眼彎了彎,驀地笑出來,說道。
“王叔,只是跟人輸了一條煙而已,沒事兒,回頭我下班回來,去百貨商場給你買一條上好的紅塔山。”
王保國頓時就樂了。
他是挺喜歡抽煙的。
王保國想了想,剛要張嘴。
程小蝶在廚房里聽見動靜,急忙用圍裙擦了擦手,探頭出來瞪向王保國,溫聲說道。
“行了,老王,你別老惦記著抽煙,這玩意兒對身體不好。”
“我看你最近煙癮也是越來越重了,你現在一天抽多少煙啊?以前一個星期一盒,現在三天一盒。”
“老王,不是我說你,抽煙也算個愛好嘛,平常你抽煙我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說過你啥,但你自己心里也有點數,少抽點,抽煙抽這么多是真能抽死人的!”
程小蝶越說越害怕,上前幾步,抬手狠狠捶了下王保國寬厚結實的肩膀,瞪圓眼睛說道。
“你想想大院里的老陳,前些年就是抽煙死的,醫院做檢查的時候說他肺都抽黑了!你也想變得像他一樣啊?”
“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自己到自個兒的身體多上上心,別總不當回事兒,讓家里人擔心。”
王保國被程小蝶狠狠訓斥了一頓,低下頭,心虛地沒敢吭聲。
他等著程小蝶情緒平復一些以后,才悄悄抬起頭,討好地笑了笑,從口袋里摸出煙盒來,可憐巴巴地小聲說道。
“小蝶,那我不抽還不行了嗎?”
“以后我的煙都放你這兒,你給我抽我才抽,你不給我就不抽。”
王保國還挺聽話的,不像好多男人有大男子主義。
程小蝶這才滿意下來,接過他遞來的煙盒,轉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許如煙,瞧見她好像心事重重的,眸光微閃,又看向王保國,問道。
“老王,連城那邊有消息沒?他有沒有給你發電報,報個平安?”
王保國沉默幾秒,笑道:“發了,他現在挺好的,任務進行得很順利。”
“小蝶,如煙,你們不用擔心他,他跟著我手底下都干了多少年了,有什么本事我還是心里清楚的,這點小任務對他來說,沒有太大難度。”
程小蝶向來相信自己男人,笑了笑,用胳膊肘懟了懟許如煙,慈祥和藹地說道。
“如煙,你聽見沒,連城那邊咱們不用太擔心,平常在家該怎么過日子就怎么過日子,說不定他沒幾天就提前完成任務回來了。”
“我知道了,程姨。”
許如煙斂起臉上的神色,也露出一副明媚燦爛的笑臉,不想太讓程小蝶擔心。
王保國說的是不是真話,她心里還能不清楚嗎?
許如煙也不傻,能聽明白,王保國是故意這樣說的,為得就是讓家里人安心。
她不想戳破這副和平寧靜的氛圍,也就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軟聲說道。
“王叔,程姨,咱們快吃飯吧。”
“飯菜都好了,一會兒別涼了。”
……
許如煙從聚會回來以后沒兩天,梅子舟就托人帶話到她工作的醫院,說是想要收她當徒弟。
如果她愿意的話,從下周開始就能正式去第一軍區醫院跟診。
這是好消息,許如煙當然不會錯過這次寶貴的機會。
她第一時間給秦鶴年打電話表達感激,兩人商量了一會兒,秦鶴年耐心叮囑她說。
“如煙,雖說如今不知道上面什么時候會恢復高考,但你現在跟在梅老先生身邊學習可沒有壞處。”
“大學停課前,梅老先生是京城中醫藥大學的校長,將來如果有機會恢復高考,你想報考京城的中醫學校,有梅老先生這條人脈,錄取也會更順利一些。”
秦鶴年可以說是為了許如煙的學業操碎了心。
許如煙烏黑清亮的大眼睛彎了彎,甜甜笑道。
“我知道了,秦先生,您放心,在恢復高考前我肯定會跟著梅老先生好好學習,爭取當上他最后一名關門弟子,給你爭口氣!”
對于老師來說,有什么比看見自己教的學生有志氣、有出息、事業有成更開心的?
果然。
秦鶴年聽著她壯志酬籌的,頓時溫聲笑了出來,慢條斯理說道。
“小許,那我就提前祝你馬到成功!”
許如煙又感謝幾句,掛斷電話。
她站在郵局里,抬眸望向蔚藍無際的天空,心里面記掛著遠在云貴邊境執行任務的賀連城,還是有些擔心。
這也是難免的。
畢竟是自己肚里孩子的爸爸,兩人某種意義上還算是新婚呢。
許如煙輕輕嘆息一口氣,很快也就沒那么閑功夫去操心這些,成天胡思亂想。
她很快就忙了起來。
一周后。
“咚咚”。
診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請進。”
診室內不緊不慢地傳來一道蒼勁渾厚的聲音。
許如煙身上穿著白大褂,深吸一口氣,猛地拍了拍自己圓圓的臉蛋,眼睛亮了亮,準備好,抬手擰開門把手。
“梅老先生。”
梅子舟坐在木桌后,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如枯木般滿是褶皺的手輕輕搭在病人的手腕上把脈,不慌不忙地沉聲說道。
“找個地兒站著吧。”
許如煙聞言,視線快速環視一周。
梅子舟坐診的診室不算大,來跟診的學生算上她一共三個人。
三個人站在診室里學習他如何給人看病,一下就顯得房間狹小逼仄。
許如煙想了想,抬腳緩緩走向最末尾的位置。
她現在算是最晚拜入師門的“小師妹”,前面站著的一男一女都是自己的師兄師姐,按照輩分,她是沒資格站到這兩人前面的。
這一男便是唐天浩。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約摸二十七八的短發女人,更早跟著梅子舟出診,算是兩人的師姐。
唐天浩瞧見許如煙進來,掩藏在金框眼鏡后溫潤儒雅的眉眼含笑,壓低聲音說道。
“小許同志,你來了。”
許如煙沖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這會兒是早上七點。
醫院規定的出診時間是早上八點,不過一般比較負責任的老中醫都喜歡提前出診,往往七點多就到科室。
作為學生,自然要比他提前到,負責給科室開門打掃衛生,再幫老師提前準備好一天要看病會用到的東西,比如針灸用的銀針、拔罐用的罐子……
收拾這些少說也要半個小時,學生一般早上五點就得起床,然后六點到科室,忙前忙后到晚上七八點才能回家,跟師期間可以說是十分辛苦。
學習中醫真得相當不容易。
不過很多年輕的中醫大夫或是為了傳承老祖宗留下的珍貴寶藏,或是為了心中的理想與志愿,大多也就咬咬牙堅持下來,一堅持就是七八年,甚至十多年,才能算是真正學出師,開始自己獨立出診。
林家還沒被整垮前,許如煙小時候就是這樣跟著家里長輩出診學習的。
越是有傳承的中醫世家對于后代的培養就越是嚴格,不然她也不會平白無故就得到這一身給人看病的本領。
許如煙今天是第一次跟診,倒是沒那么多要求,來的也還算早,梅子舟正在看第一個病人。
她站在角落里,認真瞧著病人的面色,中醫看病檢查講究望聞問切,許多有經驗的老中醫大夫只需要看一眼病人的面色,就能大概瞧出來個七七八八。
梅子舟安靜坐在木桌后把脈,全程沒有抬頭看過自己學生一眼,坐在那里不動如鐘,十分沉穩。
“小許。”
突然。
梅子舟捏了捏發白的胡子,停頓一下,一改先前聚會上的和藹可親,褶皺蒼老的臉龐表情嚴肅,沉聲說道。
“你來說說看,這個病人患的是什么病,要用什么方子來治療?”
許如煙猝不及防被點到名,心里一驚,面上倒是沉穩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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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跟師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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