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一半的時候，喬巖看著蔡曉寧明顯不對勁，扶著他進了房間坐在沙發(fā)上，關心地問道：“沒事吧？”
蔡曉寧眼神微瞇，半躺著擺擺手道：“沒事，我休息片刻，一會兒就好了，你去接著和他們喝。”
杜曉偉緊隨其后跟了進來，趕緊讓服務員沏了杯白茶，又準備了點水果，掏出隨身攜帶的葡萄糖遞上前道：“蔡市長，要不您喝點葡萄糖，解酒的。”
蔡曉寧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沒事的，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杜曉偉退出去后，蔡曉寧半醉半醒對喬巖道：“喬巖，這次真的感謝你，結束后林書記都夸我，演講的很好。還是你稿子寫得好，要不然我也講不出來。”
喬巖遞上水果道：“客氣，以后需要盡管吩咐就是。”
蔡曉寧掙扎著坐起來，四周看看低聲道：“喬巖，林書記要走了，上面已經(jīng)找他談話了，王省長親口說的，估計過了國慶就離開南江了。”
喬巖內心很平靜，點頭道：“上次召開全省視頻會我就預感到了，越是緊急辟謠，越說明是真的，計劃去哪？”
“南方某省，其實很早就定了，但這種事你也知道，傳得越多，對他越不利。走之前，考慮過你個人的事嗎？”
喬巖點燃煙，淡然一笑道：“林書記對我已經(jīng)夠好了，兩年兩個臺階，還要怎么樣。人的懂得知足，我覺得現(xiàn)在就挺好，不敢奢望提更多的要求。你呢，沒說嗎？”
蔡曉寧搖搖頭道：“林書記找我談過話，其實一開始就已經(jīng)鋪好后路了，讓我接任云清市市委書記。說實話，我對這些不是那么強烈，還是想踏踏實實做點事情。我的年限還不夠，他這一走，變數(shù)就很大了。”
“誰接任，不清楚嗎？”
“不清楚，上面沒有明確指示。坊間一直傳聞黃省長接任，但沒有任何苗頭。不過，接任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他們的競爭比我們想象的要激烈，如果王省長上不去，很大可能是異地任職，他要走了，我也打算回去了。”
聽到這些實干家紛紛要離去，喬巖心里空落落的。半天道：“蔡市長，這兩年有幸能與你們結識，是我這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在你們的支持下，轟轟烈烈干了幾件大事，足夠了。不管誰上來，肯定沒有在的時候創(chuàng)業(yè)環(huán)境寬松，我也該沉淀沉淀了。”
蔡曉寧拍著他的肩膀道：“別泄氣，將來會更好的。你能力這么強，這個時代是埋沒不了人才的。如果機會合適，我覺得林書記走之前去見見他，什么都不需要說，他自然明白。”
喬巖輕聲一笑，點了點頭。
這一夜，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龐浩博叫喊著要去瀟灑，蔡曉寧借口有事回了云清市。喬巖也沒有加入他們，連夜返回了景陽市。
第二天醒來后，翻來覆去想著蔡曉寧的話。想了許久，決定還是不去見林成森。見了說什么，還以為你跑去邀功，沒必要。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全靠他關照嗎。要是貪得無厭，本來好印象也在走之前摧毀了。
吃過早飯，喬巖來到市委。進電梯時，正好碰到何小華走了出來。看到他憔悴的樣子，驚奇地問道：“昨晚又沒睡？”
何小華打了個哈欠道：“甭提了，我現(xiàn)在腦子處于宕機狀態(tài)，早上天亮時說睡一會兒吧，結果梁書記七點就來了。我的天哪，他的精力可真旺盛。我實在扛不住了，請了半天假回去睡一小會兒，再要這樣，人就沒了。”
喬巖趕忙道：“那趕緊回吧，用不用讓送你？”
“不用了，謝謝了。”
喬巖來到宣傳部，羅珊珊破天荒地已經(jīng)到了，看到的精神狀態(tài)問道：“昨晚沒睡？”
羅珊珊苦笑道：“瞇了一小會兒，報社昨晚燈火通明，全員加班，洋洋灑灑寫了三篇新聞報道和一篇典型材料，你看看，能不能交了差。”
喬巖接過來認真閱讀起來。看完道：“看得出來，昨晚沒白加班，還是有效果的。整體不錯，新聞稿就這樣吧，把典型材料電子版給我發(fā)過來，我再改改。”
喬巖來到電腦面前坐下，打開稿子仔細修改起來。修改了一個多小時，又反復看了幾遍，覺得沒問題了，打印出來決定去見梁天旗。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倒忘了對方定下的規(guī)矩。先給市委辦報備，等獲批后才能見上。
趁著等待的間隙，喬巖把請假條寫好，見一面這么難，還不如把假也給請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等來了電話，讓現(xiàn)在上去。喬巖隨即起身上樓，推門進去。
“梁書記，這是您昨晚安排的任務，我們連夜加班弄了出來，請您審閱。”
梁天旗接了過來，拿著筆逐字逐句審閱起來。他看得非常仔細，標點符號都給圈了出來，遇到語句不合適的地方，在旁邊直接批改。等看完后，坐起來道：“看來加班還是有效果的，整體不錯，說明你對省委的意圖把握還是比較精準的，你寫的還是……”
喬巖實話實說，道：“報社總編執(zhí)筆寫的，我修改了一下。”
梁天旗道：“新聞稿沒多大問題，直接發(fā)吧，和省媒聯(lián)系一下，看能不能登上《南江日報》，要盡快，最好明天見報。這篇典型材料修改后再給我，近期我要到省委匯報。”
“好的，謝謝梁書記悉心指導，有您這樣認真的領導，我們才能進步，以后要多向您學習請教。”
梁天旗聽了很受用，微微一笑道：“還有什么事？”
喬巖趁機把請假條拿出來，梁天旗看了許久，才不情愿地簽了字。道：“雖然準你假了，但市里有事要第一時間趕回來。另外，把宣傳部和臨江縣的工作都安排好，不能出任何問題。”
喬巖接過請假條，道：“請您放心，一切以工作為重。那要沒什么事，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