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不急于動用趙三泰的關(guān)系，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道：“也沒什么，他現(xiàn)在是集團的副總經(jīng)理，在我手下。”
趙三泰何等聰明，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道：“你看那天有時間，要不就今晚吧，我把他約出來，一起吃頓飯。他要敢不聽你的話，我來治他，有的是辦法。”
喬巖想了想道：“行，你安排吧。”
“好，看還叫誰，我來約。”
“呃……其他人就算了，我這邊頂多把姜澤成叫上。”
“沒問題。”
中午回到家，喬巖見父親悶悶不樂坐在沙發(fā)上，很少見他這副模樣，關(guān)切地問道：“爸，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喬建軍連忙調(diào)整情緒道：“沒什么。對了，那天你說金沙灣小區(qū)那邊還有鋪面，下午我去看看，合適的話就租下來。”
現(xiàn)在的電器店租用的是服裝廠的房子，遲早要搬，將來要拆除。不過父親突然說這事，總覺得不對勁。再三追問下，原來服裝廠今天來人了，讓他限期三天內(nèi)搬家。這一聽就是劉建林搞的鬼，直接給他上眼藥水。
喬巖寬慰道：“沒事，別擔心，咱們是有合同的，還沒到期呢，諒他們也不敢胡來。”
喬建軍憤憤地道：“爸是顧及你的面子，要不是因為這，早就和他們干起來了。要在當年，一個人單挑他們七八個不在話下。”
這話喬巖相信，當過兵的身體素質(zhì)絕對沒話說。笑著道：“和他們置氣干嘛，沒必要。下次再去找你，讓他們沖我來。”
喬建軍突然轉(zhuǎn)移話題道：“小巖，這國企改革到底怎么改？今天上午他們又去找我了，堵在店子里說個沒完，快沒法做生意了，都擔心下半生的生計。”
喬巖實話實說道：“爸，我心里也沒譜，不過有了初步思路，暫時還不能說。回頭你轉(zhuǎn)告他們，稍安勿躁，制定方案的時候肯定不會損害他們的利益。不過話說回來，遲早要走這一步，早點改制了也是一種解脫。”
喬建軍不甘心地問道：“比如說我，當年辦得停薪留職，廠子還給交的養(yǎng)老保險，再堅持幾年就可以領(lǐng)了。改革后，誰來給我交剩下的養(yǎng)老保險？還有，你海軍叔還在廠子上班，每個月領(lǐng)著800元的工資，改制后工資就沒了，今后誰來給他發(fā)……”
種種疑問，也是喬巖這兩天在思考的問題，改革方案制定不好，會引發(fā)不穩(wěn)定因素。想要滿足所有人的訴求肯定不可能，人性是貪婪的，在面對利益的時候都會站在自己角度據(jù)理力爭，能多爭取一分是一分。如今，還牽扯到自己家，更得慎之又慎。
喬巖腦仁都快爆了，有氣無力道：“放心，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答復的。”
吃過午飯顧不得休息，直接到了公司，對著電腦苦思冥想了許久，始終沒敲出一個字。正焦頭爛額時，猛地抬頭，看到馮瓊微笑著站在門外。
喬巖起身打開門，馮瓊進來道：“幾天未見，又變了副模樣。”
喬巖疑惑地道：“是嗎，又變成什么樣了？”
馮瓊莞爾一笑道：“比以前干凈清爽多了，不過也憔悴了不少，這兩天沒睡好吧？”
喬巖嘆了口氣回去坐下道：“快別說了，別人羨慕我提拔了，那是沒坐在這個位置上，要知道這么大一攤子事打死都不會來。我是沒辦法，逼到這里了，何況沒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上。”
馮瓊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喬巖說話的樣子，抿了抿嘴唇道：“誰讓你有能力呢，像你這樣有能力有魅力還帥氣的男的屈指可數(shù)。你去廣安鄉(xiāng)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呆不久，這不，立馬就重用，鄉(xiāng)政府的人甭提有多羨慕。紛紛都說，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和你搞好關(guān)系。”
喬巖淡然一笑，道：“你就別寒磣我了，天生的受苦命。暫時先把你抽調(diào)回來，隨后下手續(xù)。先臨時過渡一下，等舊城改造結(jié)束后肯定會論功封賞，到時候再調(diào)回來。”
馮瓊感激地道：“謝謝，我那天就是隨口一說，還怕你為難，沒想到這么快就回來了。”
喬巖坐起來道：“先別急著謝我，回來可沒那么輕松，要有經(jīng)常加班的思想準備。”
馮瓊立馬道：“沒事，每天加班我都樂意，只要不在廣安鄉(xiāng)，實在受夠了。”
喬巖打量了半天道：“好，那我先說說工作。你被抽調(diào)到舊城改造指揮部國企改革和融資組，我擔任組長，你的副組長，指揮部還沒設起來，暫時就在公司這邊上班。當前的任務很繁重，和我一同起草改革方案。辦公室，就先在我隔壁，交流起來方便一些。”
馮瓊爽快地道：“行，一切聽你安排。”
喬巖顧不得東扯西扯，直接進入工作。將起草好的草案遞給她，圍繞工作熱烈討論起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馮瓊起身瞄了眼，頓時臉色大變，回頭道：“喬主任，不好了，來了一大批人，是不是來鬧事的？”
喬巖心里早有準備，這天遲早要到來。鎮(zhèn)定自若道：“慌什么，讓他們先處理。”
不一會兒，姜澤成推門進來，慌里慌張道：“喬董，服裝廠的人過來鬧事了，該怎么辦？”
喬巖厭惡地看了一眼，作為副總經(jīng)理，不想著如何平息矛盾，而是把難題交給他。道：“你先下去和他耐心解釋，不要發(fā)生任何言語肢體沖突，你解決不了我再出面。另外，給劉建林打電話，讓他現(xiàn)在過來。”
姜澤成一臉茫然，還想要說什么，又咽了下去轉(zhuǎn)身離去。很快，院子里嘰嘰喳喳，吵個不停。而且個個情緒激動，要求給他們一個說法。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批，樓底下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其他廠子的也來了。
眼見控制不住局面，喬巖不出面不行了。把辦公室主任魯達叫上來，讓他們先去會議室，他馬上下去。
這是喬巖上任后的第一道考驗，這道關(guān)闖不過去，后面更鎮(zhèn)不住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