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想跟蘇瞻說,蘇瞻卻總是沒空,比起上輩子,公務(wù)更加繁忙。
光陰如箭,日月如梭,時間很快便到了初冬時節(jié)。
今歲冬天來得早,東京早早便下了雪。
十一月初,是李長樂與大皇子大婚的日子。
很多事原是薛檸主持的,可到了大婚那日,薛檸這個嫂子卻未曾出席。
東京很多權(quán)貴的夫人們逐漸察覺出不對勁兒來了。
又有人聽聞小道消息,說是薛檸早就住進(jìn)了宣義侯府。
宣義侯府本是她的娘家,住上一段時日也不算什么。
只是不知誰說,她住的是蘇瞻的明月閣,登時驚了眾人一跳。
難道薛檸在李世子離開后,又同蘇世子攪合在一起了?
流言就這么在權(quán)貴圈子里一點一點流傳了起來。
薛檸耳邊卻很清靜,沒人敢將那些難聽的話傳到她這兒。
她雖住在明月閣,卻見不著蘇瞻,吃穿不愁,又有寶蟬相伴,很是悠閑。
只前兩日,謝老夫人帶著人親自來了一趟。
可惜,被蘇瞻的人攔了下來。
他看起來似乎是妥協(xié)了,因著上輩子對她的愧疚,不會逼迫傷害她。
但她也清楚,這些愧疚維持不了多久。
他這種人,習(xí)慣掌控一切,若她想脫離掌控,只會助長他的占有欲。
所以,這些日子,她從未表現(xiàn)過要逃離的心思。
只等他逐漸放下戒心,再靜待時機。
天兒整日的下雪,她便穿得厚厚的,攏著手爐讓寶蟬在院子里煮茶。
明月閣里伺候的人實在太少,應(yīng)當(dāng)都是蘇瞻的心腹。
不少伺候的人少言寡語,很少與她攀談,但有一個人例外。
今兒薛檸起得早,腹中的小家伙已快六個月了,小腹隆起的弧度又高了些。
冷著自已倒沒什么,但不能凍著孩子。
她好不容易才懷上一個孩子,自是各種小心謹(jǐn)慎。
穿了狐裘,圍上兔毛的圍脖,才坐到亭子里的貴妃椅上。
紅泥小火爐上煮著沸騰的鍋子,寶蟬將冬日難得尋到的素菜扔進(jìn)去,一邊招手,一邊笑道,“榮媽媽,過來一起吃點兒?”
榮媽媽便是那日在薛檸窗下嚼舌根子的人。
也是上輩子她嫁到明月閣后,經(jīng)常給她做飯的人。
蘇瞻這點兒對她不錯,榮媽媽是她那會兒鼓起勇氣從外頭招來的,不是蘇家家生奴,原以為蘇瞻會生氣,但他只是讓墨白去打探了一下她家中的人口,之后便沒再說什么,只將榮媽媽留在了明月閣的小廚房里伺候,蘇瞻時常不回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她與寶蟬一起吃。
榮媽媽一手的好廚藝,與宣義侯府的口味完全不同,做的菜都帶些辣口,很合她的心意。
從前說的最多的話便是,“將少夫人養(yǎng)胖點兒,再養(yǎng)胖點兒?!?/p>
“少夫人,你怎么就是吃不胖呢,難道老奴做的飯菜不好吃?”
“少夫人再多吃一碗,多吃一碗就好,少夫人吃得越多,老奴越有成就感?!?/p>
沒想到,重生后的蘇瞻不但將明月閣恢復(fù)成他們上輩子成婚后的模樣,還將榮媽媽也找了來。
榮媽媽聞言擺擺手,露出個憨厚的笑,“姑娘們自已吃吧,老奴就不吃了。”
“前幾日鎮(zhèn)國侯府與皇家大皇子大婚,那么熱鬧的事兒,榮媽媽你同我們說說?!睂毾s將人拉過來,笑嘻嘻道,“我與姑娘整日間的待在這院子里,悶也悶死了?!?/p>
榮媽媽經(jīng)不住寶蟬的熱情相邀,只得尷尬的坐在小火爐前,眼神忍不住落在躺在貴妃榻上的美人臉上。
薛檸生得夭桃秾李,冰肌玉骨,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兒。
前段時間清瘦得厲害,最近好容易養(yǎng)了點兒肉起來,看起來,這容貌又生動美麗了許多。
連她這個在此間伺候的下人,每日總是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她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知道里面懷著個金疙瘩,嘴角扯出個干巴巴的笑。
“老奴一直也在府上,沒有外出,不知道外頭是什么盛景呢?!?/p>
“就是說說話聊聊天,榮媽媽不必那么緊張?!?/p>
“老奴倒是不緊張?!毖幤夂?,她在這兒伺候,沒受過氣,比別的地方好多了,“哎喲,姑娘,這肉可不是這么煮的,得加點兒粉子才嫩呢!”
寶蟬忙道,“那榮媽媽你教我。”
榮媽媽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女子,從小照顧家里,長大后嫁了人,便照顧夫家一大家子人,是個最知道如何照顧人的人,她很快融入進(jìn)來,笑吟吟的,“來來來,我來弄,其實也沒啥好說的,那皇家皇子成婚場面肯定是盛大的,街上全是賞錢,好多人都去看熱鬧了,老奴那幾日正好休沐,也去街上看了幾眼,還撿了好大一把銅錢?!?/p>
寶蟬又道,“那榮媽媽可瞧見新娘子了?”
大冷的天兒,明月閣人少,本就沒什么玩樂,榮媽媽吃了一塊肉,心里正滿足,“新娘子哪是那么容易瞧見的呢,老奴只看見個花轎的腦袋,八抬大轎好大的威風(fēng)呢!要不說到底是鎮(zhèn)國侯府的姑娘呢,這嫁人的場面,不得了,那烏泱泱的嫁妝,數(shù)都數(shù)不清?!?/p>
寶蟬道,“這些日子多虧了榮媽媽照顧我家姑娘,這些銀子,是我家姑娘賞媽媽的。”
榮媽媽推辭,“這……這怎么好意思?!?/p>
寶蟬勸道,“媽媽不用客氣,只管拿去花用便是。”
榮媽媽家中清貧,一大家子人要養(yǎng)。
她男人曾替江氏做過事,因手腳麻利,又能干,后來便替江氏在外面跑活兒。
不然,她也不會想到將榮媽媽收到明月閣的小廚房來。
她本就是通過江氏才結(jié)識的榮媽媽。
這輩子江氏與蘇侯和離后,將自已所有嫁妝陪房都帶走了。
榮媽媽的男人這會兒也早早跟了江氏。
“我家姑娘懷了身孕,還要靠媽媽多多費心照顧才是。”
“姑娘放心,老奴定全心全力照顧少夫人?!?/p>
寶蟬意味深長道,“媽媽這話倒是錯了,我家姑娘可不是這家的少夫人,她是鎮(zhèn)國侯府的少夫人,肚子里懷的,也是李家世子的孩子。”
榮媽媽震驚,“?。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