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您從宸王府回來,一直不說話,我們都很擔心,發(fā)生什么事了?”
玄青的聲音,將陸昭寧散了的魂魄聚起。。
后者抬起那酸澀的雙眸,瞧著玄青,問。
“你還記得我母親嗎?記得她的模樣嗎?”
玄青篤定地點頭。
“記得。”
“可我好像不記得了……”陸昭寧的嗓音微微哽咽。
玄青立即找出一幅畫像,“二小姐,這不是您讓我口述,叫畫師繪出來的嗎?夫人的模樣,您怎會不記得?”
陸昭寧看著那畫像,那才是她記憶里母親的模樣。
那個在她八歲時就病逝的母親。
“我見到五夫人了。她長得不像母親,一點不像。”陸昭寧喃喃。
玄青頓時失落起來,收起了畫像。
“難怪您如此反常。既如此,我們再繼續(xù)查,夫人一定被藏在別的地方。”
陸昭寧兀自道:“可是,那五夫人的樣貌,與我很像。”
她恍然間想起,李夫人說過,李賀生前曾言,見過一個女人,和她長得非常像。
如果真有這么一個人,那必然不是她的長姐,而是宸王府的五夫人了!
可她還是想不通。
為什么會是這樣。
她實在是需要世子……
這已經(jīng)不是她能弄明白的了。
如果世子在她身邊,該多好。
她好想靠在他懷里,什么都不做,靠他處理余下的事情。
陸昭寧的頭一陣陣疼。
許許多多的事情涌現(xiàn)腦海,卻找不到一個出路,于是乎變得格外擁擠。
她的腦袋要被撐爆似的,疼得越來越厲害。
“二小姐!”玄青急切地喚她,可她還是無法清醒。
恍惚間。
陸昭寧回憶起趙凜。
她想要從他說的每一個字中,找尋當年事件的真相。
到底是他認錯人,還是他故意撒謊?
——“你七歲那年,趙凜恰好被送往南境歷練,彼時他年方十一。在你母親的安排下,趙凜將你帶出宸王府,逃出了南方城。”
——“宸王回皇城述職,趙凜見到了被他一同帶到皇城的——你母親。你母親秘密與他相見,托他將一只耳墜交給你,作為念想。但她叮囑趙凜,不可透露她還活著的事。”
——“我小的時候,曾去過邊境,那時我受傷,被一個神仙似的女子所救。當日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面善。”
……
陸昭寧不斷咀嚼那些話里的內容,感到窒息的絕望。
她已經(jīng)理不清了。
“二小姐,您的臉色很難看,到底怎么了!”玄青憂愁地注視著她。
陸昭寧清楚自已的情緒不穩(wěn)定,她當即深呼吸,調整自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真正平復過來。
玄青倒了杯茶,端給她。
陸昭寧喝下一口,平靜地說:“那位五夫人身上,一定有我想要的答案。”
趙凜不會認錯人。
小時候,托趙凜將她送出宸王府的,很可能就是那五夫人。
但她和自已的母親、以及陸家之間有什么牽扯,她目前一概不知。
還有……為什么要以她母親的身份,托趙凜送她耳墜?
陸昭寧心中隱約有個猜想,但是,她不敢往深了想。
因為這猜想,會顛覆她過往的人生……
短短三天后。
宸王府貼出告示,府上五夫人身染怪病,廣尋神醫(yī)救治,診金一千兩。
許多人沖著那一千兩進府,卻都沒本事拿走。
他們無一不搖頭。
“這病實在太怪了!那皰疹怎么就是消不下去呢?”
究竟是何原因,沒人比陸昭寧更清楚。
那是師父新制出的藥,用作排毒,適合女子,尤其是產后的婦人。
但是排毒期間,身體會有各樣的反應,比如皰疹。
陸昭寧讓護衛(wèi)幫自已再度易容,有了第二重身份——莫大夫。
她這樣的女大夫,在大梁十分少見。
宸王對她并不抱希望。
但眼見五夫人癢得厲害,索性死馬當做活馬醫(yī),讓陸昭寧試試。
陸昭寧一番診脈后,朝著宸王稟告。
“王爺,請讓草民為夫人施針。”
宸王皺眉:“你的針,真有效嗎!”
他四十多歲的年紀,模樣保留著年輕時候的俊朗,但眉眼透著股陰鷙,叫人沒來由得懼怕。
陸昭寧信誓旦旦地保證。
“草民以項上人頭擔保,一定能夠緩解夫人的病癥。”
宸王見她如此豁得出去,勉強答應。
陸昭寧又提出:“草民施針時,不能讓人打攪。”
宸王眉頭一擰,“若是無法為夫人止癢,本王會要你生不如死!”
扔下這句話后,他拂袖而去。
很快,屋里只剩下陸昭寧和五夫人。
她關上門,走到床榻邊。
五夫人強撐著起身,直直地望著她。
“別擔心,我沒事。這樣的瘙癢,我可以忍受……”
陸昭寧沉默地先為她施針。
過程中,她一言不發(fā)。
幾針下去,五夫人那難耐的癢勁兒褪去了些。
她驚喜又欣慰地望著陸昭寧:“你的醫(yī)術這樣好嗎?”
陸昭寧收起銀針,看著她,低聲介紹。
“我名陸昭寧,以前叫陸雪寧,我父親是陸項天……”
說話間,她揭開假面,露出自已的真容。
看著那張和自已相似的、但更為年輕的臉,五夫人并沒有太過驚訝,而是分外激動地抱住了她。
“我知道。寧兒,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