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一面派人打探地牢位置,為營救長姐做計劃,一面每日前往宸王府,趁著帶姑姑陸念清曬太陽,熟悉王府布局。
這天,長寧郡主來到朝露院。
卻見母親對著那莫大夫笑容溫柔。
那是她對自已從未有過的。
母親的視線,都在那莫大夫身上……
長寧郡主的心里滋生出一絲嫉妒。
轉念一想,不過是個大夫,等治完母親的怪病,就會離開。
她說服完自已,便上前行禮。
“娘。”
陸念清見到長寧郡主,反應十分平淡。
“莫大夫,我累了。”
“那我扶您回房。”
陸昭寧剛要伸手,長寧郡主率先上前一步。
“娘,我扶您。”
陸昭寧只能跟在后面。
到了屋里,陸念清躺在小榻上,吩咐道:“長寧,我這兒有莫大夫就行了。”
長寧郡主面色乖順。
“娘,我又給您買了幾樣首飾,就是您喜歡的那家鋪子……”
陸念清嘆了口氣。
“長寧,首飾不在于多,我現在有的已經足夠。”
“可是……”
“莫大夫,我實在頭疼得厲害。”
陸昭寧立即提醒長寧郡主:“郡主,我這就要施針,請您回避。”
長寧郡主只好退下。
離開前,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陸昭寧。
……
屋內。
陸念清頭疼是假的,不想見到長寧郡主,才是真的。
陸昭寧為她倒了杯茶。
“姑母,其實我一直很想問您,為什么您會被困在宸王府,還有,為什么不告訴父親,您還活著?”
陸念清接過茶水,眼神慈愛地望著陸昭寧。
“這件事,說來話長。
“事到如今,我已不想再提起,只想好好看著你。
“寧兒,你再與我說說,你所經歷的事吧,我實在想知道。”
這幾日,陸昭寧一直在說自已的事情,似乎姑母能從中得到一些安慰。
但是,她也想探明真相。
不過這并不急于一時,先將姑母救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其他的,可以等到出去后,慢慢打聽。
兩人正說話時,宸王來了。
陸昭寧當即起身行禮。
但下一瞬,看清宸王衣服上的黑鷹,她的心猛地一墜。
那些原本模糊的部分記憶,此刻變得清晰。
那個逼迫她用膳,強硬地命令她一盤菜只能吃兩口的人,終于有了實影兒。
正是宸王!
陸昭寧呼吸紊亂,立即給自已扎了一針,逼著自已冷靜下來。
宸王眼里只有陸念清,并未留意到陸昭寧的異樣。
“身體好些了嗎?”
陸念清眼神漠然,沉默著沒有說話。
宸王像是對她的態度習以為常,“莫大夫,夫人還有多久能痊愈?”
陸昭寧頷首回:“若是夫人能夠保持心境開闊,不出二十日,便能痊愈。”
心境開闊……這像是一把枷鎖,重重地落下。
宸王很清楚,陸念清一見到自已,就絕不會開心。
他眼神發沉,卻保持著耐性。
“等你痊愈后,本王再來看你。”
說完他就真的走了。
陸昭寧方才站著旁觀,都能感覺到姑姑的壓抑與憤怒。
待宸王離開后,陸昭寧實在不忍心。
“姑姑,等我探明王府的布局,我們就離開這兒。”
若是不足夠了解王府,便無法制定出救人路線、撤退路線。
陸念清握住陸昭寧的手,眼神溫柔疼愛。
“寧兒,記住,我的丈夫,你的姑父,他叫宋青銘,他是個英雄。”
陸昭寧面露詫異。
“宋青銘是我的姑父?那長寧郡主……”
不對,長寧郡主又是誰?
不是說,長寧郡主是宋青銘的女兒嗎?
難道宋青銘還有別的女人?
陸念清解釋:“宸王為了穩定軍心,為了拉攏南部軍,才會捏造出長寧郡主的存在。事實上,她和我,和你姑父,都沒有任何關系。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
陸昭寧恍然大悟。
“竟是這樣嗎。”
宸王這人,果然狡詐卑鄙!
陸念清拂過陸昭寧的臉頰,眼神悲哀。
“若是姑姑沒了,以后,你替姑姑給你姑父上柱香,好嗎?”
陸昭寧重重點頭,不知為何,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陸念清總是溫柔地望著她。
“寧兒,定是上蒼垂聽了我的祈求,才會將你送到我身邊。
“哪怕只有短短一個月不到,姑姑也知足了。”
陸昭寧撲進她懷里。
“姑姑,我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
陸念清輕拍她后背,強忍著眼淚,微笑。
“是啊。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