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并非說說而已,接下去幾天,他沒少為難陸家的生意。
阿蠻對此憤懣無力。
“小姐,這些天總有人跑到我們鋪子搗亂!定是顧長淵的手筆!”
陸昭寧淡然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阿蠻又問:“小姐,大小姐還活著的事,要不要寫信告知老爺?”
小姐從涼州回來后,就沒有和老爺聯絡過。
不知道是不是在怪老爺——隱瞞她的身世。
陸昭寧謹慎地發話:“眼下不是好時機。宸王一定在為著母親的事調查,若是查到我與父親……”
她忽地如鯁在喉,勉強自已改口:“若是他們查到我與舅舅的往來信件,便會暴露一切。”
自從恢復記憶,陸昭寧有些無所適從。
多年來一直被她當作父親的人,一夕之間成了她的舅舅。
她不知如何面對。
還有母親的事,她也不知如何同舅舅說起。
陸昭寧這段時間只是表面看著冷靜,其實渾渾噩噩,一團亂麻。
顧珩不在,她更不知道該與誰商量。
所有的麻煩事,頃刻間落在她肩頭,太沉重了。
可她必須自已背負著重擔前行。
她沒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了。
陸昭寧倏然起身。
“隨我去鋪子里看看。”
“是,小姐!”
……
陸昭寧為了解決鋪子里的麻煩,直到晚上才回府。
她下馬車時,看見了李嬤嬤。
“夫人。”李嬤嬤朝她行禮,“是老太太差我來的。”
陸昭寧親自扶起她胳膊:“祖母有決定了嗎?”
“是的。老太太說,她愿意搬出侯府。”
陸昭寧如釋重負,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我明日就去接她。”
李嬤嬤攔下她:“不必這樣麻煩,老太太知道您最近忙,出府的事情,她自個兒跟侯爺說定了。明日一早,老太太就過來。”
……
侯府。
西院。
大晚上的,老太太還在收拾行李。
她帶的東西不多,都是自已的重要物件。
李嬤嬤回來復命,幫著一塊兒收拾。
“老太太,按著您的吩咐,已經告知夫人了。”
顧老太太這才放心。
“那就好。”
李嬤嬤嘆了口氣,“您太操心了。要我看,倒不覺得夫人有什么麻煩。”
老太太搖了搖頭。
“我還是不放心昭寧。上回她過來的時候,我就瞧出這孩子心事很重。珩兒的事,對她影響太大了。我真怕她一個人想不開。”
是以,她必須得搬出侯府。
不是為了她自個兒的身體,是為了昭寧那孩子。
她深有體會,在這種遭受重大打擊的時候,一個人待著,最容易胡思亂想。
她得陪著昭寧度過這難關。
“還有長淵。那混賬還不死心,想把昭寧弄回侯府,要不是林婉晴跑來告訴我,我竟不知,他還想要昭寧做妾。
“我若執意留在侯府,早晚會被長淵利用,來引昭寧入府。
“若是因為我的緣故,讓昭寧受傷害,我就是死了也不會瞑目。”
……
翌日。
老太太一大早就離開了侯府。
顧長淵知道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他勃然大怒,竟跑到戎巍院,責問忠勇侯。
“您為何同意祖母搬出去!”
忠勇侯臉色陰沉沉的,“你這孽子!何時輪到你來質問老子!”
顧長淵氣得臉色發青。
“我知道您因為顧珩的事情,沒臉出門。這都多久了!您不管府里的事,都是我在管。不指望您幫上忙,但也別拖累我啊!祖母的事,您為何不跟我商量!
“她現在搬到陸昭寧那兒了!以后陸昭寧更加不會來侯府了!!”
忠勇侯咳嗽了聲,臉色反白。
“我現在管不了這些。
“不要以為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就能為所欲為。
“我還沒死呢!這侯府,還是我做主!”
顧長淵的傲慢無禮,已經讓忠勇侯厭煩了。
如果能夠自已選擇孩子,他真希望顧珩才是自已的種。
天意弄人。
聰明能干的,都是別人家的兒子。
他只有一個愚笨的、遇事只會大吵大鬧的蠢兒子!
是了。
忠勇侯現在冷靜下來一回想,就意識到,顧長淵當初和宣國使臣聯手,揭穿顧珩的身世,是多么愚蠢。
表面看,顧長淵這是大義。
但從實際造成的傷害來看,倒霉的都是他忠勇侯府。
他妻離子散,顏面盡失!
如果這件事能夠私下解決,根本不會是這個局面。
至少,他還能保住這個家。
顧珩是不是謝家的血脈,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只要顧珩是丞相,只要顧珩能為他和忠勇侯府謀利,那就是好的。
他可以利用這件事,讓顧珩一輩子為侯府當牛做馬,一面讓顧珩付出,一面把侯府交給親兒子長淵。
他也可以暗暗地處置榮氏那賤人……
然而,顧長淵選擇了一個最不利侯府的做法。
現在還敢為了老太太出府的事情,來怒斥他這個父親,真是混賬!
忠勇侯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告誡顧長淵。
“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
顧長淵冷冷地道:“是。”
再過幾天,宸王就要來皇城了,有李將軍的引薦,他會得到宸王的賞識,步步高升。
只要他爬得足夠高,就是父親,也不敢置喙他,就像當初顧珩做了丞相后,父親在他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如顧長淵所愿,幾天后,宸王抵達皇城。
李將軍立馬帶著顧長淵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