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新年已經過去十幾天。
這天,陳平江差人告知陸昭寧——她所需的機關已經制好。
陸昭寧立即前往。
按照她的要求,馬車上加了許多機關,其中最為緊要的,便是那能夠藏身的隔層。
若是遇到非常情況,便能躲到隔層中。
陳平江打開隔層,“整個外層做了加固,比尋常馬車牢固許多。機關操控都在馬車內,夫人您可以試試。”
陸昭寧坐上馬車,試了下。
馬車下方有箭筒,只要打開,箭筒就能向四面射出利箭。
同時,車廂內會降下牢不可破的鐵板,如同盾牌,將整個車廂護住。
最稀奇的是,陳平江自已加設了一層機關,若是車轅上的人遭到襲擊,車廂里面的人也可以繼續駕駛馬車。
他在車簾處那塊擋板上做了小機關,能夠打開一小塊,用來觀看前面的路,同時連接了備用的韁繩,藏在下面。
諸如此類的防御機關有許多,陸昭寧一一熟悉了,很滿意。
她對陳平江行了個平禮。
“有勞了。”
陳平江立即擺手:“能幫上夫人就好!”
機關備好后,陸昭寧已是迫不及待。
她想立即啟程去涼州,找到母親,把人救出來。
陽光沖破陰霾,照著她前方的路,陸昭寧微微仰起頭來,眸中泛著堅定與決絕。
……
晚間。
相府。
顧珩回來后,陸昭寧就與他說起涼州一行。
“萬事俱備,我想過明日就啟程。”
顧珩早知會有這一天,他定定地望著陸昭寧,視線蒙著什么似的,變得模糊。
“好。”他斟酌許久,也只是說了這么一個字。
陸昭寧瞧出他心事重重,也不由得跟著蹙了眉。
“世子,沒有別的話叮囑我嗎?”
顧珩起身,將她緊緊摟住。
兩人相擁,親密無間。
可中間又像是隔著什么……
陸昭寧聽到男人那溫柔的、壓抑著的嗓音響起。
“明日,我送你出城。”
“嗯。”陸昭寧靠在他懷里,如同汲取日光的花草,仰賴著那和煦的光芒。
沈嬤嬤站在門外,怔怔地看著兩人。
她沒有打攪他們,沉默地轉身離開。
正好遇見阿蠻端著藥過來,沈嬤嬤嚴肅地問。
“夫人要遠行嗎?”
阿蠻一臉天真似的:“啊?有嗎?我不知道啊!”
眼見沈嬤嬤還要再問什么,阿蠻趕緊找借口離開。
“小姐的藥熬好了,我得趕緊送去呢!”
沈嬤嬤轉頭,瞧著阿蠻的背影,變得愈發沉默、憂愁。
……
這一夜,顧珩抱著陸昭寧睡。
只是抱著她,沒有做別的。
兩人都失眠了。
但,兩人都默契地保持著靜默。
他們從未覺得,一夜會如此短暫。
次日。
顧珩早起安排好陸昭寧的一切出行事宜,并幫她更衣。
陸昭寧感覺到他憋了許多話。
“世子,你怎么了?”陸昭寧皺著眉,心中不安。
顧珩正在為她穿戴腰封,聞言,頭也不抬地說:“公務上的事。”
陸昭寧對他的話毫不懷疑。
兩人一起用了早膳,然后一起坐上馬車,往城門去。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馬車快到城門口,臨下車前,陸昭寧抱住顧珩。
“其實……我舍不得離開夫君。”
顧珩的眼眸墨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