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長寧郡主又來了。
玄青假扮伙計,頗為抱歉地告知她,“郡主,我家掌柜的出門了?!?/p>
長寧郡主環顧鋪子里的首飾,平和地開口。
“不要緊。聽說今日來了一批新式首飾,我來瞧瞧。”
玄青一臉認真。
“掌柜的不確定能否賣得出去,所進的不多,都被掌柜的拿去給白夫人挑選了。”
長寧郡主面色微變。
“全都帶走了嗎?”
玄青頷首。
“是的。白夫人也是店里的貴客,店里新到的首飾,都得先過一遍貴客的眼,她們挑剩下了,才會擺在店里賣。”
長寧郡主了解了情況后,并未因著受了怠慢而惱怒。
她云淡風輕地說:“那么,等白夫人挑完了,我再來。”
玄青當即說:“郡主容稟,等白夫人挑完,還有上官夫人、錢夫人、丁夫人……這些都是早早的就記了名的,都需要送到她們府上,接下去幾天,掌柜的恐怕都得在外面。”
這下,長寧郡主身邊的婢女惱火道。
“放肆!我看分明是你們故意怠慢!”
長寧郡主立馬責備:“夏荷,不得無禮?!?/p>
那名喚“夏荷”的婢女低下頭去,“是,郡主?!?/p>
玄青行禮道:“郡主恕罪,鋪子里的規矩便是這樣……”
長寧郡主溫柔一笑。
“無妨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們掌柜的按照規矩行事,也是關乎一個‘信’字。我豈能壞了這規矩呢。”
她們走后,玄青抬起頭來,眼睛里含著異樣的神色。
王府。
夏荷實在不服氣。
“郡主,您怎能讓那些宵小之輩欺負了?他們擺明了輕視您。那些商賈眼里只有銀子,定是覺得郡主您買不下,就先緊著別人?!?/p>
長寧郡主平靜從容。
“何須為此置氣?涼州城里,不止那一家首飾鋪子。明日我們再去別家看看就是?!?/p>
“也就是郡主您心善。”夏荷實在郁悶。
換做府里其他郡主,早就鬧開了,哪里會讓人這般放肆!
第二日,長寧郡主去了好幾家鋪子,都沒有選到合心意的。
樣式都太老舊了。
到底不如之前那家。
尤其,她親眼見到那位白夫人所戴的首飾,的確很美,是涼州從未有過的新奇樣式……
兩天后。
陸昭寧站在柜臺算賬,玄青擔心地問:“二小姐,那長寧郡主真的會回來嗎?”
“不確定。”陸昭寧低著頭,語氣從容不迫。
兜兜轉轉了幾天,長寧郡主還是回來了。
陸昭寧就在鋪子里。
婢女夏荷嘲諷道:“喲!今兒個掌柜的終于得空了!可是比我們郡主還忙呢!”
長寧郡主轉頭訓責。
“夏荷,你又多嘴了。”
隨后她親自向著陸昭寧賠禮:“是我管教無方?!?/p>
陸昭寧面帶笑意。
“豈敢豈敢!前些天聽伙計說,郡主來過,民婦恰好不在鋪子里,本想著向郡主請罪,但王府不讓生人進,只能作罷。后來郡主不曾來,民婦便以為您去別家買首飾了。
“今日貴客又上門,有失遠迎。
“郡主,快請進?!?/p>
長寧郡主瞧她這不驕不躁、進退有度的姿態,不免高看了一眼。
果然這生意人就是伶牙俐齒。
“新進的那批首飾,還剩下哪些?”長寧郡主沒瞧見新樣式,少許的失望掛在臉上。
陸昭寧抱歉地笑:“前幾日到的那些嗎?都被挑完了。民婦也沒想到會賣得這么好。就連鋪子里其他的那些,也被挑得差不多。”
夏荷一下跳腳。
“什么?!都沒了?!!”
長寧郡主的面色稍微緊繃了下,旋即露出一抹微笑。
“不要緊,生意紅火,是好事。是我來得不巧?!?/p>
這時,玄青從后面出來,提醒道。
“掌柜的,過兩日不是還有一批新貨到嗎?”
陸昭寧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可不是!瞧我,剛來涼州落腳,忙得都給忘了?!?/p>
長寧郡主立馬開口。
“那兩日后……我再來?!彪S后她想到鋪子里的規矩,“還有等你上門的客人嗎?”
陸昭寧面露糾結。
“確實好多夫人都等著,當然,民婦也能提前給郡主送去,但沒法子,王府不讓民婦進吶……”
長寧郡主升起的希望滅了下去,這份失望,比先前的還要強烈。
不知不覺間,她竟也有一絲惱意。
“無妨,我去別家看看吧。”
眼見長寧郡主要走了,玄青幾乎想要出聲攔阻。
這就放棄了嗎?
陸昭寧倒是不急不躁,猶自送郡主出去。
長寧郡主要上馬車時,忽然轉頭。
“掌柜的,你能否委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