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陸昭寧離開醫館,手里拿著那已經畫押好的供狀
丁大夫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回神。
他目送著馬車消失在黑夜中,呼吸漸漸急促。
那么柔弱的一個女子,居然想要對付宸王。
到底是她瘋了,還是他老了,不中用了,連夢都不敢做了?
……
馬車里。
陸昭寧緊握著那份供狀,不知不覺間,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她昨晚一夜未眠,今日辦完這大事,才終于有所放松……
“小姐?小姐?”
阿蠻的焦急呼喚,將陸昭寧從睡夢中喚醒。
她睜開眼,感覺到面頰濕潤。
是眼淚……
阿蠻用帕子幫她擦臉,眼中透著關切和憂慮。
“小姐,您夢魘了,一直喊著什么,真叫人擔心。”
陸昭寧不記得自已夢到什么。
不過,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個時辰,天色已晚。
陸昭寧挑開窗帷,看著外頭的景象,難免傷懷。
原本都打算忘記了,卻又不可控地想起——顧珩要成婚了。
她的事情已經辦完,也要回大梁了。
或許以后,他們都不會再見……
悅來客棧。
陸昭寧回到自已房間,關上門,什么都不想,就想逼自已好好睡一覺。
只有睡著了,才不會想那么多。
許是因著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陸昭寧這一晚睡得很好。
次日。
陸昭寧醒來,第一件事,便是確認那供狀,收拾行李回大梁。
但是,供狀不見了!
原本放著供狀的匣子,竟然空空如也。
陸昭寧的心驀地一沉。
這是怎么回事!
她記錯位置了嗎?
她立馬叫來阿蠻一起找。
兩個人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供狀。
這下,陸昭寧宛如墜到深淵。
她呆呆地坐在床邊,手腳冰涼。
是誰偷走了供狀?
忽然間,陸昭寧意識到危險。
她即刻下令:“去福山鎮!”
……
陸昭寧趕到醫館時,外面站滿了人。
只見,一具尸體被捕快抬出。
那死去的人,正是昨日陸昭寧才見過的丁大夫!
阿蠻驚愕地捂住嘴巴。
外頭那些受過丁大夫恩惠的百姓,這會兒都哀慟不已。
“丁大夫是大好人吶!到底是誰殺害了他!”
陸昭寧并不確定,那人是被害,還是愧疚自盡。
她抑制著那份不祥預感,讓阿蠻去官府打探。
阿蠻花了些銀子,很快打聽到。
“小姐,根據仵作的驗尸結果,丁大夫是被人一劍斃命。而且……”
阿蠻不忍開口,“而且他的頭顱被砍下來后,又縫了上去。”
如此殘忍又病態的手段,叫人不寒而栗。
陸昭寧只覺得一陣惡心,忍不住干嘔了下。
她回憶起,當年父親他們,就是被生生砍下腦袋……
偷走供狀、殺害丁大夫,極有可能是宸王的手筆。
除了宸王,她想不到還會有誰。
陸昭寧身子發涼,瞳孔縮了縮。
……
康王府。
慧敏郡主試穿嫁衣,特意讓顧珩過來看。
她很在乎他的意見。
“顧郎,你看這嫁衣合身嗎?”
顧珩看著她,想到的卻是陸昭寧,眸中拂過一抹復雜。
慧敏郡主看他不說話,眼神冰冷。
“顧郎,你這兩日經常心不在焉。是因為……那陸氏來了宣國嗎?”
顧珩目光微沉。
慧敏郡主對著銅鏡擺弄自已的發飾,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這里可是宣國皇都,我身為郡主,想要找個人,再簡單不過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真沒想到,那女人會千里迢迢趕過來。明明她這一年都沒什么動靜,看起來都認命了。
“突然跑來,是想把你搶回去嗎?”
她透過銅鏡,看向顧珩,“那晚你出王府,就是去見她的吧?”
顧珩坦言。
“是。”
慧敏郡主臉色一變,嫉妒都寫在上面。
“竟然是真的。你真去見她了……顧郎,你就不怕我殺了她嗎!”
顧珩語氣平靜。
“我見她,是警告她馬上回大梁。
“郡主你動殺心前,莫要忘了一件事,陸氏如今是大梁國宸王的義女。”
宸王的義女,想要動她,還得掂量掂量。
慧敏郡主當然也曉得。
只是,她氣不過。
她轉身,眼神溫柔地瞧著顧珩。
“顧郎,我不殺她。但你要答應我,以后不準見她。”
顧珩眼神淡然,“是。”
但就連他自已都沒料到,他很快就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