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就睡吧，剩下的事有我。”
江沐把被角給張小月掖好，動作輕柔。
夜色沉沉，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透著一股肅殺。
來到治協醫院。
即便到了深夜，住院部的走廊里依然不安生。
“這就是你們的態度？啊？人都在這躺了半宿了還不醒，還說手術成功？我看你們就是草菅人命！”
婦產科病房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病號，屋里頭，院長曲強正被幾個人圍在中間，急得滿頭大汗。
“家屬同志，你們冷靜一點。手術真的很成功，產婦只是因為身體虛弱加上麻藥勁沒過……”
“少給我扯這些洋詞兒！我不懂什么麻藥不麻藥，我只知道我媳婦進去時候是睜著眼的，出來就閉著眼了！今兒要是沒人給我個說法，我把你們醫院給砸了！”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唾沫橫飛，手指頭幾乎都要戳到曲強的鼻梁骨上，旁邊幾個五六十歲的老婦人也跟著在那拍大腿嚎喪。
這時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屋里的叫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江沐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單手插在褲兜里，眼神冰冷。
“江……江沐？”
曲強一看來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是知道江沐那護短的性子，張小月受了委屈，這小子怕不是來動手的吧？
曲強趕緊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在江沐身前，壓低了嗓子。
“小江，千萬別沖動！這是病房，這是群眾，你要是動了手，有理也變沒理了，算叔求你……”
那鬧事的漢子一看來個年輕后生，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大夫，立馬又來了勁，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你又是哪根蔥？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怎么著，你們醫院治壞了人，還想找幫手打人不成？”
江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繞過曲強，一步步逼近那漢子。
“我是張小月的丈夫，江沐。”
江沐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也是給她主刀那個大夫的家屬。”
那漢子愣了一下，原本兇神惡煞的臉突然僵住了，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珠子在江沐臉上轉了兩圈。
“啥？您是江……江大夫？”
漢子那腰桿子瞬間就彎下去了，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一臉諂媚的笑著。
“哎呀！大水沖了龍王廟啊！早說是您媳婦主刀，我哪敢在這鬧啊！誰不知道您江神醫那是華佗在世，您家里人做手術，那肯定是穩當的！”
周圍那幾個原本還在撒潑的老婦人一聽這話，也不嚎了，滿臉堆笑地看著江沐，那眼神熱切得恨不得上來攀親戚。
曲強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合著自己剛才磨破了嘴皮子解釋半天全是廢話，人家江沐只要露個臉，這幫混人就老實了？
江沐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前倨后恭的丑態，眼底閃過厭惡。
“病人各項體征平穩，呼吸均勻，這屬于正常的術后麻醉沉睡期。大概明天早上六點左右就會蘇醒。”
他走到病床前，翻了翻產婦的眼皮，又摸了摸脈搏。
“之所以沒醒，是因為考慮到產婦體質弱，手術創面大，為了減輕她的痛苦，麻醉劑量稍微調整了一下。這是保護，不是害命。”
“是是是！江神醫說是保護，那就是保護！”
“我們不懂這里頭的道道。既然您發話了，那肯定沒事，江醫生，您吃東西！”
“不必。”
江沐抬手打斷了對方的殷勤，轉身就往外走，臨出門前，心中默念。
系統，使用疾病收集器。
指定目標：病房內鬧事家屬全員。
效果設定：全身游走性劇痛、瘙癢、眩暈，持續時間三天。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那幾個家屬。
做完這一切，江沐連頭都沒回，徑直走向院長辦公室。
曲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趕緊跟了上去。
辦公室里。
曲強癱坐在椅子上。
“我的個乖乖，還是你這尊大佛好使。你是不知道，剛才我說得嘴都干了，唾沫星子都快耗盡了，這幫人愣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你一來，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江沐坐在對面的木椅上，神色淡淡。
“這世上多的是欺軟怕硬的主。他們不是聽不懂道理，是看人下菜碟。覺得小月是個女同志，好拿捏，想借機訛點好處罷了。”
曲強苦笑一聲，放下杯子，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愧疚。
“這事兒……也是我不對。當時就不該讓小月一個人去面對這幫家屬，保衛科那幾個懶貨來得也太慢了。”
“曲院長。”
江沐抬起眼皮，冷冷的看著曲強。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小月也是人，她拼了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不求感激涕零，至少不該受這份窩囊氣。您這要是護不住她，以后這種高風險的手術，我看她還是少接為妙。”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個軟釘子，扎得曲強心里一緊。
“別別別！小江你放心！”
“今后凡是有這種難纏的家屬，我親自去頂著！絕對不讓小月再受半點委屈！回頭我就去整頓保衛科，這幫吃干飯的，不想干都給我滾蛋！”
江沐點了點頭，站起身。
“那就麻煩曲院長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了。”
走出辦公樓，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剛才那一家子正圍著急診科的一個值班大夫，在那兒哭爹喊娘。
“大夫！大夫你快給看看！我不行了！我這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又癢又疼啊！”
“哎喲喂！我的肚子！怎么像是有鉆頭在攪啊！想吐又吐不出來！”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剛才在病房過了病氣了？”
那個被纏住的年輕大夫也是一臉懵逼，拿著聽診器這聽聽那聽聽。
“奇怪啊，脈象平穩，舌苔正常，除了心跳稍微快點，一點毛病沒有啊。你們這是心理作用吧？”
“什么心理作用！疼死老子了！你個庸醫會不會看病！”
那漢子一邊瘋狂地撓著脖子，一邊大罵，脖子上都被撓出了幾道血淋淋的印子。
這一扭頭，正好撞見走出來的江沐。
漢子連滾帶爬地沖過來，想要抓江沐的袖子，卻被江沐側身避開。
“江神醫！江神醫救命啊！剛才還好好的，這一眨眼功夫，我們全家都不對勁了！這肯定是中邪了！您本事大，求您給看看！”
幾個老婦人也是哭天搶地，在地上打滾，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江沐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子，冷笑道。
“我看不了。”
“怎么會看不了呢？您可是神醫啊！”漢子急得滿頭大汗。
江沐整理了一下衣領，邁開步子，從這一家子身邊走過，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消散在夜風里。
“有些病在身上，幾服藥就能好；你們這是報應，神仙也難救。”
“這幾天，慢慢受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