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很快就清理干凈。
林染坐在沙發上，低垂著小臉，眼淚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滿屋人大氣都不敢出。
沈京寒臉色陰沉，看著她雪白的小腿肚上觸目心驚的傷口，沉聲道：“玫瑰花是誰送進來的？花刺都不知道修掉嗎？”
傅年額頭滲出冷汗，低低說道：“好像是白二小姐帶來的，所以沒有檢查。抱歉，沈董，是我的疏忽。”
誰能想到林染會砸花瓶，不僅砸了花瓶，還砸了沈董的電腦，撕了一堆的文件，平時那樣安靜文藝的姑娘，瘋起來比沈董還要厲害。
果然！膽子大啊！他都不敢想，沈董的電腦里有多少重要文件，幸虧沈董的電腦連接著家里的系統，有備份，不然那就要開緊急會議，全力挽回損失了。
“以后不準她進門。”沈京寒鳳眼冰冷。
“好了，傷口不要碰水，結痂了就會好，等會我拿點進口的疤痕靈來，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留疤就不好了。”言辭給她處理好傷口，努力調和著病房內壓抑的氣氛。
現在，他是一點都不羨慕沈京寒了。養了這么個病懨懨、還倔脾氣的美人，以后有他受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報應吧，言辭挑眉，誰讓他以前拋棄了人家，現在還來吃回頭草，要說作，沈京寒最作。
沈京寒：“你們都出去。”
傅年欲言又止，默默地拎著一袋子撕碎的文件，這些文件基本都是原件，撕碎的全都要碎成渣，處理干凈，然后還要緊急召開秘書室會議，開始全力補救。
言辭在門口偷聽了一會兒，見里面沒什么動靜，頓時奇怪道：“怎么這么安靜？你知道林染因為什么發瘋嗎？”
傅年正在下達各種補救的任務，見他一臉吃瓜的表情，微笑道：“言少，我不知道。”
言辭：“我知道，應該是吃醋了，剛才不是白詩雨來了嗎？你們沈董完蛋了，就他那個鋸嘴葫蘆，肯定不知道怎么解釋。不行，我得發短信教教他，不然后半輩子就打光棍了。”
傅年垂眼，若有所思地說道：“恐怕不是因為白詩雨。”
林染早就知道白詩雨的存在，兩人每次見面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要是她真的吃醋，沈董怕是要高興瘋了。
怕就怕，是之前埋的雷炸了。
傅年掩去眼底的精光，其實這樣也好，那些雷早晚是要排掉的，不然就是一顆顆不定時炸彈，拖的越久，殺傷力越強。
言辭無語道：“嘿，不回我。”
沈京寒哪里有時間理會他，他取了冰袋過來，一言不發地蹲下身子，給林染敷著哭的有些發紅的小臉，低啞說道：“別哭了，是大哥錯了。”
她皮膚本就薄，一碰就留下淺淺的紅痕，沈京寒都不敢用力，只能輕輕地拿冰袋冰敷。
男人摸著她的發絲，低下高貴的頭顱，啞聲道：“你想要我怎么補償都可以。”
補償？林染暗暗冷笑了一聲，他能讓她死去的孩子活過來嗎？能彌補那七年的光陰嗎？他不能，他做不到。
林染抬眼，杏眸通紅地看他：“我沒有騙林若嵐，我拿到了她手里有關沈中奇的所有罪證，這些資料我都可以給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沈京寒英挺的眉頭皺起來：“什么事情？”
林染：“雖然我母親確實做錯了很多事情，但是看在她晚年一無所有被趕出沈家，又留下了那么多罪證的份上，我希望大哥能放她一條生路。
由律法來審判她。”
沈京寒不點頭，母親活不了，只有他點頭了，母親才有盼頭。她從來不認為大哥是什么以德報怨的良善之輩。
他對生父都能痛下殺手，對當年的幫兇怎會心慈手軟。
這是她能為母親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沈京寒英俊的面容籠著一層烏云，許久，沉聲說道：“還有其他嗎？”
他根本不在乎林若嵐的死活，他只想知道阿染的想法，她對他就沒有任何要求嗎？
林染見他表情有松動，就知道這件事情還有商量的余地，垂眼低低說道：“沒有了，資料傍晚就會有人送過來。”
沈京寒點頭，他知道，因為季南臣給他打過電話了，那些資料會先抵達他的手上，然后由他決定要不要給林染。
阿染，很聰明，知道找喬嘉木，借京城季家的權勢來拿這份資料，以確保萬無一失，但是她錯估了人性。
她的小姐妹不會背叛她，但是這事經過了季南臣的手，這些資料又涉及沈家隱秘，季南臣要么不插手，一旦插手必不會選她，而是站他或者是沈中奇。
除非她賭的是季家選他！
她賭對了。
沈京寒鳳眼微暗，摸著她的頭，低低說道：“阿染，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大哥說，我不會不管你的。”
林染偏頭，淡漠道：“我沒什么事情，就是傷口有些疼，我想去躺一會兒。”
沈京寒一言不發抱她到床上，輕輕給她蓋好被子。
林染躺在床上，明明被子那么暖和，她卻冷的發抖：“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京寒俊臉微微蒼白，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啞聲說道：“那我出去，有事情就喊我。”
男人站在床前，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臉色陰沉地出了病房。
病房外，言辭和傅年見他臉色不好，齊齊噤聲。
沈京寒輕輕關上門，看向言辭，眼眸幽暗道：“病房有監控嗎？”
阿染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言辭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是瘋了吧，他難不成要在自己睡覺的病房內安裝監控？監控誰？林染？
沈京寒的控制欲已經可怕到這種地步了嗎？
言辭打了一個寒顫：“你該不會在家里也安裝監控吧？”
傅年低頭不語。
沈京寒臉色籠著一層冰霜，冷冷看了他一眼。
言辭內心低咒了一聲，還真安裝了監控。林染知道嗎？
“家里養了一只嬌貴的品種貓，難道你不安裝監控確保她的安全？”沈京寒冷漠道，“何況外面還有很多野狗想拐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