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還在城西的中軍行轅，雖然一早就能聽到“轟轟”炮響，但這都是戰(zhàn)場上的正常動靜。不料忽然城北來報，吳軍自己把甕城城門給開了！晉軍剛到兩天、都還沒開始正式攻城，什么情況？

    不過秦亮聽說、張猛已派騎兵入甕城，當(dāng)即不假思索地看向賈充，說道：“城西營壘左翼有騎兵預(yù)備隊，派人去下令，往城北、聽從張猛調(diào)用。”賈充揖道：“臣遵詔！”

    秦亮這才在原地踱了兩步。因為江陵修建了甕城，甕城內(nèi)是一個天然的包圍圈、著實有可能搞出奸計。但是陸續(xù)抵達江陵城的晉軍,兵力已超過十萬；吳軍冒險搞出此事、最多只是影響一場戰(zhàn)斗，能對全局起到什么作用？不過這種事，還得前線臨陣將領(lǐng)的判斷、能掌握更多的細節(jié)，單憑簡單奏報則無法確定。

    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玄姬正瞧著自己的側(cè)臉、便也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一時間顧不上她，隨即又說道：“公美（王金虎）在城北，叫他繼續(xù)管著北面諸事，可相機應(yīng)變。”賈充再次應(yīng)了一聲，即可奮筆疾書。

    秦亮接著說道：“中軍擊鼓,傳令各軍聚陣備戰(zhàn)。”說罷看向鎮(zhèn)護將軍祁大，“召集護衛(wèi)，我們?nèi)コ潜笨纯础！逼畲蟊莸溃骸俺挤钤t！”

    這時玄姬的聲音叮囑道：“陛下當(dāng)心一些，不要太近城墻。”

    秦亮點頭道：“我會記得卿的提醒，放心罷。”他無法預(yù)測大

    勢，不過對自身的兇吉倒很確定。

    一行人從院子里出來，剛剛翻身上馬背，附近已敲響了“咚、咚、咚”的鼓聲，節(jié)奏還很慢、聲音卻大，接著蒼勁的號角聲也加入了其中，氣氛一時間更顯緊張。

    城西晉軍的左翼靠近城北,那里有一股兩三百人的騎兵，同樣是披堅執(zhí)銳、并維持著隊伍，隨時可以出擊！馬隊才是戰(zhàn)場機動最快的兵力，他們接到中軍軍令，最先向北面趕去。

    煙霧沉沉的空氣中，城內(nèi)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城樓附近升起了一團團黑煙，說不定是吳軍的投石機！這時只見城北晉軍的大量步軍、亦已成縱隊出動。

    城北的大將，只剩下中堅營左校尉潘忠、倵衛(wèi)營左校尉王彧；而張猛已經(jīng)不在城外，因為驍騎將軍王金虎都進了城，前線的張猛不可能再呆在后面。

    后續(xù)的晉軍各隊先后從甕城進去，城樓后面的地方、反而更加寬敞。城門里面有一條大道，正是為了迅速調(diào)兵、大街非常寬敞；東西兩側(cè)也有大街，都有軍事用途。

    “隆隆隆……”寬闊的大街上、左沖右突的馬隊涌動，兩軍已經(jīng)開始了馬戰(zhàn)！吳軍的騎兵很少，但在這里拼殺、意圖奪回城門的人馬，卻有不少精騎！

    雙方的馬隊，奔走的聲音很不一樣；晉軍的戰(zhàn)馬有馬蹄鐵，踏在鋪磚的路上、聲音要清脆一些。不過到處都是馬蹄聲，震得整個地面都仿佛在顫栗，震

    耳欲聾的動靜中、不注意根本分不出哪里傳來的聲音。

    一陣“叮叮哐哐”之后，已有一群吳軍精騎從東側(cè)的街上沖來、沖亂了晉軍的一股馬兵。隨即刀槍揮舞，“當(dāng)當(dāng)”作響、如同打鐵一般，夾雜著無數(shù)的喊叫之聲。

    沒一會，忽然“砰砰砰……”如同爆竹般的聲音突然響起，一片刺眼的火光閃爍，吳軍馬兵慘叫痛呼，喧囂更甚。不時有人從馬背上摔下來，鐵甲砸在磚石上聲音極大。

    白煙彌漫之中，周遭的人群、房屋卻像是灰蒙蒙的。剛到地方的晉軍步兵武將，可能覺得距離太近、敵騎拍馬就能殺到，沒有再 ，沒有再放第二輪，長矛兵立刻推了上來。

    吳軍馬隊并未反攻步軍，見狀迂回向南沖殺。沉悶轟鳴的馬蹄聲中，洶涌的馬群、仿佛能把兩側(cè)單薄的房屋都沖垮！

    這時城門這邊一聲大喝道：“江陵督全熙，哪里走，下馬受死！”

    大喊的人一臉絡(luò)腮胡、胡須黑且硬，正是王金虎。他應(yīng)該是認出了吳軍的旗幟，猜的對方姓名。吳軍騎兵極少，但凡出現(xiàn)成群馬隊的地方、果然必有大將！

    王金虎率部拍馬而上，向南沖出。

    “啪啪啪！”幾聲弦聲響起，吳軍騎兵居然會弛射！清脆的撞擊聲后，一個晉兵悶哼了一聲，忽然從馬背上“哐當(dāng)”摔下去。后面的鐵蹄差點沒把他踩死，幸好戰(zhàn)馬自己會盡量躲避障礙，一躍而起、竟從那晉兵的頭頂上越

    過！晉兵顧不得許多，用雙手拼命向街邊爬去。

    兩軍的馬蹄聲都混雜在了一起，轟鳴聲震耳欲聾。“哐當(dāng)、啊！”后方的吳兵背上中了一鈹，慘叫著被斬落下馬，手里的弓箭都被拋到了半空。

    “殺！殺阿……”吶喊聲驟然變大，馬槊、長矛、長鈹各式兵器在半空揮舞。

    吳軍馬群前方已經(jīng)迂回，陸續(xù)從十字路口進了一條橫街。沒過一會，他們便又從橫街里沖了出來，“殺！”中間疑似全熙的大將大吼一聲，提起長矛向王金虎部反殺而來。

    “叮哐……”很快兩軍便沖在了一起，兵器打在甲胄上的聲音不斷。

    “啪”地一聲，王金虎瞅準(zhǔn)全熙橫掃過去、兩根木桿格擋撞擊了一下，戰(zhàn)馬交錯而過。但雙方的沖鋒都慢下來了，馬背上的大多人、都是雙手持握長兵器相互拼殺。

    王金虎調(diào)頭拍馬上前，用馬槊挑開一根長矛，忽然反手向全熙刺去。那全熙的格擋拍打、慢了半步，馬槊已經(jīng)猛然莿穿了甲胄，捅進了全熙的腹部，“啊”地一聲慘叫，全熙手里的矛也脫手了。

    “都督！都督……”左右的吳軍將士大聲叫喊，拼命揮舞著兵器、要沖到前面來護住全熙。王金虎揮起馬槊便斜砸下去，“當(dāng)！”沉重的聲音響起，那吳兵的頭盔挨了一擊錳砸，晃晃悠悠歪倒下馬。王金虎身邊的將士也是奮力反擊，叫吳兵不能前進。

    全熙終于維持不住，雙

    手捂著腹部、哼哼著從馬背上摔落。王金虎稍微抬了一下馬槊，再次往地上的全熙砸下去。

    剛才還奮不顧身的吳軍將士，見狀調(diào)轉(zhuǎn)馬頭、拍馬就跑！后面的吳兵看到這樣的情況，也都紛紛設(shè)法向后轉(zhuǎn)進。王金虎身邊的晉軍騎兵，隨之掩殺過去。

    “是不是江陵督全熙？”王金虎卻沒繼續(xù)追殺，念念不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部將回應(yīng)道：“至少是個大將，恭賀王將軍、必得陛下夸贊！”

    王金虎的眼睛里露出一絲喜色，抬眼喚道：“讓前面的人別追了，回城門去！”

    他接著左右張望了一番，又皺眉道：“中堅營的張校尉不是跟進城了嗎？叫他的步騎去城西、看能否把西邊的城門也拿了。”部將接過手書蓋印的印信，抱拳道：“喏！”

    王金虎勒馬調(diào)頭，又看了一眼地上、幾個士卒圍住的尸首，專門吩咐道：“把他帶走。”

    此時前邊的馬兵還沒有撤回來，南北延伸的寬敞大街上、隱約傳來了喊聲：“丟兵器，舉雙手，不殺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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