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氳中，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節(jié)奏。
他滾燙的掌心包裹著她小巧的腳，那溫度，仿佛比盆里的熱水還要燙人。
沈余蘿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身上那股屬于軍人的，陽剛而又充滿侵略性的氣息，正鋪天蓋地地朝她涌來。
盆里的水，漸漸涼了。
可屋子里的空氣，卻仿佛被點了一把火，燒得人渾身燥熱。
洗完一只腳，換另一只。
等一雙腳都洗完，水已經徹底涼透。
顧煜宸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端著盆就出去了。
再回來時，他身上帶著一股室外清冽的寒氣，眼神卻比剛才還要幽暗深邃。
他一言不發(fā)地走到床邊，彎腰，一個用力，就將沈余蘿打橫抱了起來！
“啊！”
沈余蘿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影隨之覆了上來。
“媳婦兒……”
他沙啞地喚了一聲，滾燙的吻，便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
這一晚，兩人很是溫存了一番。
雖然顧忌著她“懷有身孕”，沒敢真的做點什么。
但也絕不是什么都沒做。
至少，沈余蘿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嘴唇都是又麻又腫的。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顧煜宸就起來了。
沈余蘿被他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男人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他身姿挺拔，肩寬腰窄，與昨晚那個柔情蜜意的男人判若兩人。
“醒了？”他走過來，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得去營地報道了，你再睡會兒，早飯在鍋里溫著。”
沈余蘿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知道了……”
顧煜宸又摸了摸她的頭，這才轉身離開。
沈余蘿卻看著他堅實的背影，心里一片安寧。
這就是她的男人。
她在家里吃了早飯，便又開始收拾從滬市帶來的行李。
看著箱子里那些時髦的布料和精巧的零食，她忽然想起了昨晚和顧煜宸的對話。
是該去給那位李嫂子回個禮了。
她從箱子里挑了一包包裝體面的糕點，又拿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想了想，她心念一動，手在箱子上拂過。
下一秒，手里就憑空多出了幾個紅彤彤、水靈靈的大蘋果。
在大西北這種地方，黃沙漫天，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點綠色。
比起滬市那些精貴的糕點，只怕這些新鮮水靈的水果，才更叫人稀罕。
沈余蘿提著一個網兜，按照李紅娟昨天留下的地址，找了過去。
軍屬大院的房子都長得差不多，一排排的，很是規(guī)整。
她找到了門牌號，敲了敲門。
“誰呀？”
門很快就開了，李紅娟探出頭來。
她手里還拿著針線和一只納了一半的鞋底，看到是沈余蘿，明顯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
“哎喲！是小沈啊！快進來，快進來坐！”
李紅娟熱情地把她迎進屋。
“嫂子，我沒打擾你吧？”沈余蘿笑著將手里的網兜遞了過去。
“昨天真是謝謝你的菜了，這是我從滬市帶過來的一點特產，你別嫌棄。”
“哎喲，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
李紅娟嘴上客氣著，還是笑著接了過去。
當她看到那包裝精美的糕點和大白兔奶糖時，眼睛亮了亮，這可都是稀罕東西。
這位顧副營的夫人未免也太客氣了。
她能尋思尋思怎么回禮才是。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網兜底下那幾個又大又紅的蘋果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蘋果？！”
李紅娟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她連忙把網兜往沈余蘿懷里推。
“不行不行！小沈，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可不能要！”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態(tài)度堅決。
“糖和點心嫂子就收下了，但這蘋果，你必須拿回去！”
“這玩意兒在這戈壁灘上，金貴著呢！你留著自己和你家顧副營吃！”
沈余蘿看著李紅娟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樣，非但沒生氣，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嫂子，您這可就太見外了。”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滬市姑娘特有的嬌甜，讓人聽著就心里舒坦。
“我從滬市過來，家里人怕我在這邊吃不慣，給我塞了滿滿一大箱子呢。”
“這幾個蘋果，真算不得什么。”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聽得李紅娟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她就覺得這小姑娘氣度不凡，怕是家里條件好得很。
現(xiàn)在一看，果不其然！
從幾千公里外的滬市帶新鮮蘋果過來，還說送人就送人，這手筆……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收。
“那也不行！這東西吃了就沒了啊！”
李紅娟的態(tài)度更堅決了，把網兜使勁往沈余蘿懷里推。
兩人正推搡著，沈余蘿眼尖地瞥見，門后頭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正眼巴巴地盯著她手里的網兜，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寫滿了渴望，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沈余蘿心里一動，計上心來。
她干脆繞過李紅娟，從網兜里拿出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笑盈盈地遞到了小男孩面前。
“小朋友，拿著吃。”
小男孩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顆小星星！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媽媽，見媽媽正發(fā)愣，便一把抱住蘋果，想都沒想，張嘴就是一大口！
“卡吧！”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屋子里，炸開。
那股子清甜的果香，瞬間就彌漫了開來。
李紅娟：“……”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看著自家那個沒出息的饞嘴兒子，她恨不得上手捶他兩下！
這下好了，蘋果都進了這小兔崽子的肚子，還能怎么還回去？
她又氣又好笑，只能無奈地瞪了兒子一眼，轉頭對沈余蘿拉起了家常，態(tài)度里滿是無可奈何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