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兒忍不住放慢了腳步,視線定格在那盤精致的糕點上,眼神里滿是渴望。
她渴望的不僅僅是一盤糕點,而是這糕點背后的含義。
發現李翠兒的異常,管家忍不住喚了一聲:“李姑娘?”
李翠兒回過神來,趕忙快步跟上。
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了門口,管家先是敲了敲門,聽見門內傳出了慵懶的詢問聲,這才道:“王爺,李姑娘想來探望您。”
剛剛醒來的男人眼神還有些茫然,直到聽見管家的聲音,他才微微清醒了一些。
李姑娘?
那個見錢眼開、貪得無厭的女人?
不是說給錢打發走么。
他的小王妃,究竟想干什么?
瞇眼,他心中不悅,聲音也冷了下來:“本王要出恭。”
管家一愣,但還是迅速反應了過來:“是。”
對李翠兒說了聲抱歉,他親自進屋伺候。
不多時,他抱著一摞被褥從房間里出來,經過李翠兒身邊的時候,他的神色似是有些糾結羞赧。
李翠兒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那句“本王要出恭”給她的沖擊有點大。
這些王公貴族都這么會玩的嗎?
大白天的,在屋里出恭?
還需要人伺候的?
看到管家抱著被褥出來,她起先還沒意識到什么,但看見管家那奇怪的表情,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管家為何要大白天換被褥。
而且,還是當著她這個客人的面換被褥。
莫非坊間的傳言都是真的?厲王真的因為傷重而不能自理了?
若是這樣的話,她還怎么當王府的女主子?
最重要的是,若是下輩子都要跟這樣一個男人綁定在一起,她想想都會被惡心吐!
不多時管家就回來了,他又進屋不知道忙活了一通什么,過了好久才打開房間的門。
門一開,一股嗆人的味道就從里面飄了出來。
李翠兒雖然見識淺薄,但也能聞出那是熏香的味道。
而且,還是很濃郁的熏香。
為什么大白天的要在屋里點這么嗆人的熏香?
聯想起那些被替換下來的被褥,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厲王大小便失禁了!
剛才,他在被褥上尿了!
甚至有可能是拉了!
一想到那被褥竟然在自己的旁邊擦了過去,李翠兒的胃里就是一陣翻騰。
這樣的男人,她真的要嫁嗎?
她突然就不確定了。
這時,管家的聲音響起:“李姑娘,進來吧。”
李翠兒面色一變,急忙擺手:“不……不用了吧?還是讓王爺好好休息吧,是我考慮不周,不該打擾王爺。”
一個大小便失禁的男人,身份再尊貴,也讓人覺得惡心。
管家沉下了臉:“李姑娘……”
這時,帷幔后傳出了虛弱的聲音:“無妨,送李姑娘離開吧。”
那聲音氣若游絲,仿佛說話的人隨時都會斷氣一樣。
李翠兒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跟一個將死之人說話一樣,她覺得毛骨悚然,心中直呼晦氣。
阮錦寧一直都在客廳里等著,見到李翠兒回來,她微微一笑:“李姑娘,見到王爺了嗎?”
李翠兒一想到屋中的人就惡心的不行,她到底還沒學會掩飾心事,臉上就帶出了情緒:“沒見到。”
她不欲再說這件事,冷聲道:“我改變主意了,我覺得還是用錢買斷我的救命之人比較好。”
阮錦寧當即沉下了臉:“李姑娘是在嫌棄我家王爺?”
李翠兒的確很嫌棄,當然看著阮錦寧陡然沉下的臉,她也沒傻得表露出來,只是有些心虛地說道:“什么嫌棄不嫌棄的,王妃這話問的可真奇怪,他又不是我夫君。”
雖然口中說著不嫌棄的話,但她看阮錦寧的目光卻透出了幾分憐憫。
一個女人就算坐擁金山銀山,但身邊沒個中用的男人靠著,這輩子也注定不會幸福。
那個王爺連生活都不能自理,肯定也不能人道。
這么一想,她越發覺得眼前的王妃可憐了。
但,可不可憐跟她沒有什么關系。
她決定了,十五萬兩銀子到手以后就和家里人離開村子,來城里買一套宅子,再買些奴仆伺候。
有了錢和宅子,以及城里人的身份,她就可以相看一家不錯的婆家。
屆時,他們夫妻恩愛,蜜里調油。
怎么不比這位守著個廢人相公的王妃要來的幸福?
“王妃,給我十五萬兩,今后我就再也不會為此事上門。”李翠兒理所當然道。
阮錦寧挑眉:“十五萬兩?李姑娘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李翠兒重重點頭:“我可是救了厲王的命,是他的救命恩人!莫說十五萬兩,便是一百五十萬兩,你們也是要給的。只是,我這個人心腸好,看在王爺已經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份兒上,才只要十五萬兩。”
盼兒聽得火大。
阮錦寧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她放下茶杯,冷冷道:“李姑娘,慎言。”
李翠兒剛才是因為想到日后的美好生活而得意忘形了。
這會兒見阮錦寧沉下了臉,她忍不住有些心虛。
不過一想到自己是厲王的救命恩人,她就又壯起了膽子:“少拿王妃的身份壓我,我是王爺的救命恩人,就算是王爺見到我也得客客氣氣的,你若是敢對我做什么,王爺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阮錦寧垂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輕笑一聲:“說得不錯,你是王爺的救命恩人。”
她再次執起茶杯,輕呷一口茶水,淡淡道:“既然李姑娘想一次性買斷這恩情,本王妃也無話可說。”
李翠兒眼睛一亮。
十五萬兩銀子!
終于要到手了嗎!
這個篤定的念頭剛一落下,就聽阮錦寧又道:“只不過,王府并沒有這么多錢。不瞞李姑娘,王爺一年的俸祿不過才一千兩,而這一千兩還要用來維護王府的正常運轉和開支,每年剩下的,不過幾百兩而已。十五萬兩,我拿不出。”
李翠兒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須臾怒道:“你當我是傻子嗎?堂堂王府,怎么可能拿不出十五萬兩銀子?”
阮錦寧嘆了口氣,一臉悲苦的模樣:“王府也不可能憑空變出銀子,王爺如今臥病在床,無法征戰立功,自然拿不到陛下的賞賜,我們只能依靠每個月的俸祿度日。
而王爺調理身體,需要消耗很多珍貴的藥材,每一樣藥材都需要用錢吶。比如百年老參,王爺每個月就要服用兩株,一株就要五百兩銀子……”
說話間,她遺憾地搖頭:“若是李姑娘早幾年來,或許王府能拿出這筆錢,但現在……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