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錦寧手上動作不停,并為起身迎接:“怎么回來了?”
說話間,她目光掠過裴云之身后的紅衣。
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前幾日她就知道紅衣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接替了她和盼兒的“貼身婢女”的身份。
她其實沒什么所謂,甚至是樂得清閑。
畢竟她其實也挺忙的,不想每日都圍著一個男人轉,但奈何這個人是個病人,而且還不喜外人近身。
無奈之下,她才貼身照顧了他這么久。
如今有人接下這個活計,她就可以騰出精力去做別的。
但盼兒不這么想,從知道紅衣回來開始,這小妮子的嘴就撅的仿佛可以掛起油瓶。
“小姐,王爺是什么意思嘛?”
“明知道那紅衣三番四次地對您無禮,居然還把她叫回來礙您的眼。”
阮錦寧只能笑著寬慰她。
紅衣是裴云之的人,他們從小相識,紅衣對他來說可能更像朋友和親人。
哪能真的為了一件小事,而將朋友徹底拋棄的?
見阮錦寧不動如山,紅衣蹙了蹙眉,但到底沒有多說什么,低眉順眼著,好似真的擺正了態度。
阮錦寧將最后一株藥材處理好,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才走過去:“我以為你今日會出去應酬。”
“左右不過一些虛情假意的奉承罷了,過去聽得多了,煩。”
事實上,終于成功邁開了這一大步,他只想與眼前之人分享喜悅。
阮錦寧笑道:“這么大的喜事,得好好慶祝一番。我今日親自下廚,慶祝王爺旗開得勝。”
廚房里的餐具調料一應俱全,至于食材,大廚房那邊每日都會準備,果蔬之類的新鮮食材,她只需要讓人從大廚房那邊要就行。
甚至可以直接讓大廚房將食材處理好再送過來。
阮錦寧自然樂的偷懶,畢竟做飯五分鐘,處理食材兩小時不是說著玩的。
阮錦寧開口要了瘦豬肉片,三肥七瘦的肉末若干,土豆絲、蘿卜塊、處理好的鮮蝦,豆腐等等。
食材拿來的時候,她也準備好了調料。
家常土豆絲、蘿卜肉片湯、肉末豆腐、油燜大蝦等等。
幾個家常菜,沒有多驚艷的味道和造型,但吃起來十分舒心。
裴云之忍不住多填了兩碗飯。
阮錦寧見他吃的歡喜,也默默多填了一碗飯。
飯畢,裴云之道:“娘子準備何時回門?”
阮錦寧一愣。
回門么。
他之前一直沒有提起,她也就沒有主動說。
反正那一家人對她來說早已算不得家人,她沒有湊過去找不自在的愛好。
至于她的報復……
只要裴云之登上高位,奪去阮青云最重視、最引以為傲的權勢,便是算報復成功了。
但現在想想……
自己帶著已經半入主兵部的裴云之回去,那一家人心中不管怎么不愿,都得恭恭敬敬的對自己行禮,喊一聲“厲王妃”,似乎滋味也不錯?
“王爺何時有空?”
“只要娘子愿意,隨時有空。”
于是阮錦寧便將回門的日子定在了兩日后。
裴云之口中說著不在意外人的態度,但他畢竟是回來奪權的,不可能真的不在意人情往來。
吃完飯,他就讓紅衣陪著他出了府。
對此,阮錦寧沒有任何表示。
倒是盼兒無能狂怒了幾回,見阮錦寧無動于衷,小丫頭是在說不動,只能獨自生悶氣。
眨眼間,兩天的時間便過去了。
這一日,厲王府的馬車轱轆轆地朝著相府而去。
再次踏足熟悉的長街,看到熟悉的牌匾,阮錦寧說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
恨嗎?
是有的。
懷念?
也不可能否認。
至少娘親在世的那些年,她是真的非常懷念。
府門早已打開,阮丞相、趙氏早已等候多時。
阮錦寧并不意外地看到,阮靈珠也回來了。
一家三口齊刷刷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外人。
阮錦寧心頭冷笑。
可不就是外人么。
“見過王爺,王妃……”
人到中年的阮青云,依舊能看出幾分清俊的影子,氣質也非常儒雅。
他笑呵呵地上前說著客套話。
裴云之也與他客套。
兩人你來我往著,趙氏也帶著阮靈珠走上了前來:“寧兒,一別數月,我還擔心你在容州住的不舒心,如今見你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趙氏說著,還抹了抹眼淚。
阮錦寧心頭嗤笑。
這母女兩個,是真的見不得她過得有半點舒心啊。
當著她的夫婿的面,也挑撥她和他的關系。
她唇畔微勾,皮笑肉不笑地淡淡道:“怎么會?趙夫人待我向來不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換給我的婚事,自然是極好的,容州也的確不錯,我怎么會住不慣?”
趙氏:“……”
她若繼續說容州如何如何不好,就等于是承認她攛掇女兒用不好的婚事搶走了阮錦寧的好姻緣。
可若是她若是說容州如何如何好,又等于是承認她剛剛是故意挑事。
趙氏的心中浮現出了怒意。
這個賤皮子。
還是如此的伶牙俐齒!
雖然心里氣的不行,但她面上卻是不顯,依舊堆著笑,她竟是直接岔開了話題:“府中已經準備好了酒水,走吧。”
首戰告捷,阮錦寧也沒有露出志得意滿之色。
她很清楚,這女人的心思深著呢,后面的招式只會層出不窮。
一行人進了相府,直奔飯廳而去。
飯廳之中已經擺好了酒席,美味佳肴自是不必多提,酒水也是如今京中千金難求的美酒玉瓊釀。
阮靈珠故作嬌憨:“爹,娘,你們偏心,上次我和宸王回來的時候,都沒見你們用玉瓊釀招呼我們。”
“你這丫頭。”趙氏似是嗔怪:“宸王府什么好東西沒有,你還在乎這點吃食?”
話落,似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趕忙改口:“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裴云之微微一笑:“趙夫人不必道歉,你本也沒有說錯,相比逸之,本王的條件是差了一些。”
他笑著握住阮錦寧的手:“不過,本王如今身體已經大好,日后便能好好照顧王妃。”
他深情地看進阮錦寧的眼中:“本王是王妃的,厲王府的所有東西也都是王妃的,王妃不必心疼金銀等身外之物,日后想要什么吃食,別管是千金難求也好,萬金難求也罷,王妃都盡管張羅,這點錢本王還是賺的起的。”
阮青云三人:“……”
可惡。
飯還沒開始吃,就已經飽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