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捏了捏眉心。
她聽完女兒所說的前因后果后,也覺得,唯一可疑的人,只有阮錦寧。
只是那時的阮錦寧已經遠在千里之外了,按理說是無法做這種事的。
所以……匪夷所思。
“娘……”
阮靈珠搖了搖趙氏的胳膊。
趙氏看著女兒委屈憤懣的表情,又想到自己堂堂貴女,竟被阮錦寧她娘一個商戶之女壓在頭上十幾年,頓時有了計較。
“你放心,為娘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娘,那您是要請舅舅們幫忙嗎?”
趙氏一愣:“請你舅舅們做什么?”
“借由舅舅的勢力調查阮錦寧的手段啊!”
在她想來,爹爹這么長時間都沒能抓住那個賤人的把柄,一定是因為爹爹對那賤人還存有幾分父女情意,所以雖然查出了端倪,卻沒有公布出來,更沒有懲罰那個賤人。
如此,就只能靠母族的力量了。
趙氏輕笑著點了點女兒的眉心:“你呀,還是太年輕了,想問題太過簡單。”
阮靈珠不解。
趙氏驀地收斂了笑容,神色一冷:“證據是給人看的,我們的目的并不是小打小鬧,而是為了讓她死——既然如此,要不要證據,還有必要嗎?”
反正她們都已經認定,當初的事情一定是阮錦寧做的。
只要認定了,就足夠了。
至于阮錦寧具體是如何做的,都不重要。
而且,她們的目的也不是和阮錦寧扯頭花,而是想要讓她死。
只有她死了,宸王才會徹底斷了念頭。
只有她死了,她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阮靈珠面色一喜:“我明白了!娘,我們怎么做?”
趙氏眸中劃過了一抹精光:“我早已查過了,厲王的身邊有一個侍女,是從小就負責伺候他的,在容州的時候,那侍女擁有一半掌管中饋的權利,那厲王對她頗有情義,她對厲王也是動了心思的。
阮錦寧剛到容州,就把那侍女的掌管中饋的權利收走了,還害的那侍女被關了個把月的水牢——”
她微微勾唇:“她肯定恨毒了那小賤人。”
阮靈珠神色一動:“娘的意思是……收買她?”
***
阮錦寧剛剛制作出了一款滴眼液,正打算親自試試效果,紅衣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外。
“紅衣姑娘有事?”阮錦寧放下滴眼液。
盼兒則是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紅衣無視盼兒防賊一樣的模樣,冷聲道:“剛剛丞相夫人來找我,讓我配合她陷害你。”
阮錦寧一愣,盼兒則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阮錦寧放下了滴眼液。
紅衣的目光在那透明的液體上掃過,很快就別開了視線,繼續道:“丞相夫人以為我對王爺余情未了,以推我上位為誘餌,讓我找機會配合她們設下圈套,給你扣下一個草菅人命、毀人清白的罪名。”
盼兒面色一白:“夫人她……好狠的心!”
阮錦寧深深看了紅衣一眼:“你不是討厭我么?為何要告訴我這一些?”
紅衣垂眸不語。
為什么?
她的思緒,忍不住飄回了容州。
被關進水牢后,她的確是恨阮錦寧恨得發狂,恨不能將之千刀萬剮。
她從小陪著王爺一起長大,與王爺是過了命的交情,她不相信王爺對她全然無情。
當然,她拎得清自己的身份。
若是新王妃是個身份高貴、能夠幫助王爺的女子,她便是心里再怎么難受,也會忍著痛成全王爺。
可,那阮錦寧分明只是相府之中一個不受寵的女兒,若是她受寵的話,也不會被臨時調換婚約,更不會被只有一個陪嫁丫鬟跟著她一起來千里之外的容州。
這女人分明跟王爺一樣,也是棄子。
這樣的人,能有什么作用?
偏偏,王爺護她,愛她,為了她不惜跟自己、跟青時先生鬧翻。
甚至,王爺還設計死了他的奶娘。
紅衣不服!
她原本是打算,從水牢出來之后,就找個機會除掉王妃的。
然而出來時候,她遇到了管家。
確切地說,是管家特意來找她。
管家告訴她,在她離開厲王府的那三個月,府中發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當初紅衣留下來的負責伺候王爺的丫鬟碧云被人收買了,意圖毒害王爺,是暗影發現的及時,并將那丫頭處死了。
然后,奶娘也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原本王爺健康的時候,奶娘雖然也很驕縱,很頤指氣使,但對王爺還是很好的。
可隨著王爺癱瘓在床,而在府中管事的紅衣也離開后,奶娘便不再壓抑貪婪的本性,不但對王爺不聞不問,還擺起了主子的譜兒。
王爺這個正經主子每日吃不上幾口飯,她這個冒牌貨卻是吃香喝辣,好不快活,幾乎將王府明面上的賬面給掏空了。
不僅如此,她還吃里扒外,聯合外人對付王爺。
而且那段時間,王爺過得很不好。
管家沒有明確說明王爺過得如何不好,紅衣卻不傻。
一個沒有人伺候的廢人,在床上躺了幾個月……
雖然有暗影在暗中負責保護,但在當時的形式下,暗影不可能時時刻刻去查看王爺的情況。
所以王爺幾乎是與屎尿同床了好幾個月。
那樣風光霽月的王爺!
那樣高高在上的王爺!
那樣意氣風發的王爺!
她簡直不敢想那段時間,王爺是怎么熬過來的。
而阮錦寧遇到王爺的時候,王爺的情況已經非常糟糕了,長期伴隨著發燒和昏迷不說,還與屎尿為伍……
對從前的紅衣來說,阮錦寧能嫁給厲王是高攀。
可明白了當時的處境的紅衣卻明白,其實王爺才是高攀了。
那時的王爺,但凡有一個女子肯心無芥蒂地接納他,他便是高攀。
紅衣又是心疼又是悔恨。
她自以為自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但其實她只是一個愚蠢又驕傲自大的白癡。
若非阮錦寧,王爺可能撐不到他們回去。
她有什么資格仇視、鄙視阮錦寧?
嚴格來講,她稱呼阮錦寧一聲恩人都不為過。
見紅衣遲遲不說話,阮錦寧便猜到她應該是不太好說,便沒有繼續追問,轉而問道:“她們的具體計劃是什么?”
紅衣倏地抬眸:“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