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輪椅的裴云之,負責伺候的小禮子,裴逸之夫婦以及趙氏藏在了院子后的陰影里,從他們藏身的地方可以清楚地聽到阮錦寧等人的對話。
只聽紅衣狀似遲疑了一下,勉強答應道:“好。”
阮錦寧于是開始幫她把脈。
不多時,阮錦寧就收回了手,說道:“紅衣姑娘,你被騙了,你這根本不是中毒。”
“不可能!”紅衣冷聲反駁:“我的身體一直都很健康,可是自從上次找完你回去,我就開始不對勁。我也找大夫看過了,大夫們都說我沒有病。
你醫術高明,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人下毒根本就不是難事,除了你給我下了毒這一種可能外,我想不到其它的原因!”
阮錦寧嘆了口氣:“有沒有一種可能,大夫不是看不出來你有沒有病,而是不太好意思告訴你你究竟得了什么病?”
紅衣一臉懷疑地看著她,反問:“大夫為何不好意思告訴我?”
阮錦寧無奈:“當然是因為,你的病對女子來說難以啟齒,他們為了你的面子著想,不太好當眾說出來。”
紅衣將信將疑:“究竟是什么病,大夫不能當眾說出來?我真的沒有中毒?”
阮錦寧道:“若是紅衣姑娘信得過我,不妨讓我給你把把脈?”
紅衣遲疑了一下:“我信不過你。”
頓了一下才又道:“但我信得過王爺和神醫,雖然王爺的病不是你治好的,但就連神醫都夸你有天賦,而且王爺也的確是在你的照顧下身體越來越好的。”
旋即神色一厲,威脅到:“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便是拼著被王爺責罰的風險,我也一定要除掉你!”
阮錦寧無奈:“我保證,不耍花招。”
雖然是在演戲,阮錦寧還是認真地給紅衣把了脈。
須臾,她淡淡道:“紅衣姑娘是體寒之癥,而且曾經受過重傷,如今雖然看似痊愈了,卻留下了暗傷。每到陰雨天和冬季,傷口都會疼痛酸麻難忍。
除此之外,你的腸胃也不太好,經常失眠、多夢……
最重要的是,你之前在水牢里跑了一個月,傷到了根基,尤其是……”
她湊到紅衣耳邊說了幾句。
紅衣越聽臉越紅,然后由紅轉黑:“閉嘴!別說了!”
她忍不住懷疑阮錦寧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王爺就在暗中聽著呢,竟然還將她這些隱私說了出來,真的是……
阮錦寧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一旦進入醫者的身份,她就很容易忘記周圍的事物。
她迅速入戲。
“那為何我這段時間總覺得精神很疲憊?”
阮錦寧遲疑了一下,又湊到紅衣耳邊說了句話。
紅衣的臉瞬間爆紅:“必須要這樣?”
阮錦寧點點頭,神情嚴肅:“必須要。”
房間后的陰影里,阮靈珠聽得精神大振:“夫君,厲王殿下,那女人要動手了!”
裴云之冷著俊臉:“宸王妃,那是你的姐姐,也是你的嫂嫂,丞相府的教養便是讓你稱呼自己的姐姐和嫂嫂為‘那女人’?”
阮靈珠面色一變,沒想到裴云之到了這個時候還要維護阮錦寧。
正要開口,卻聽裴逸之也不悅道:“王妃,謹記你的身份。”
阮靈珠氣結。
就連裴逸之也嫌她沒有教養,嫌她給他丟人了!
可天知道,她可以對任何人有教養,但唯獨對阮錦寧沒有教養。
趙氏也沉下了臉:“王爺,珠兒的身份便是你的王妃。”
若是從前,她斷不會這么跟裴逸之說話。
但裴逸之當著自己這個岳母的面都敢對她女兒使臉色,那在王府中的時候還了得?
而且今日,她女兒的冤屈便能得到昭雪,
屆時宸王就會明白,他曾經錯過了什么,又傷害了一個多么無辜純潔的女子!
他還不得愧疚死?
裴逸之面無表情地看了趙氏一眼,不知道趙氏哪里來的底氣敢跟自己這么說話。
要不是裴云之就在一邊,他不想讓人看了笑話,早就跟她們掰扯掰扯阮靈珠的王妃身份了。
這時,房間里也開始行動了。
阮錦寧需要通過揉捏按壓的方式來確定紅衣的身體有沒有隱疾,紅衣以在王爺的書房不成體統為由,讓阮錦寧去她的住處。
阮錦寧只是遲疑了一下就同意了下來。
院子后,聽到二女對話的幾人在她們離開后也出了院子,頂著守在外面的家丁們驚訝不解的眼神,繞了一條近路去紅衣的住處。
紅衣不是普通的婢女,是以她有自己的獨棟院子,她的臥房也不是普通的單間,而是一個套間。
阮錦寧看了一眼緊閉著的套間的門,紅衣道:“我這里不會有人來,就在外面吧,我不喜歡讓人進入我的臥室。”
“好。”
紅衣躺在了外間的小榻上,阮錦寧認真地為她檢查起了身體。
約莫一刻鐘后還沒有結束,紅衣忍不住問道:“王妃,還沒好嗎?”
“嗯……好了。”
阮錦寧收回手。
紅衣忽然嚶嚀一聲,對阮錦寧怒目而視:“你對我做了什么?為什么我的肚子這么痛?”
阮錦寧一臉無辜:“我只是給你做了一個身體檢查,順便為你解決了一點隱疾罷了。”
“例行檢查怎么會這么痛?”紅衣臉色慘白,光潔的額頭緊皺著,汗水漣漣。
阮錦寧見她臉色不對,正要抓住她的手再給她把脈查看,里間的門突然被人踹開,阮靈珠趾高氣昂地走了出來:“阮錦寧,終于被我抓到了!”
阮錦寧露出適當的疑惑表情:“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時,裴逸之和趙氏,以及小禮子推著裴云之也從里面走出。
阮靈珠快步走到阮錦寧面前,就要給她一巴掌。
阮錦寧一把抓住那只無禮的手腕,沉著臉:“阮靈珠你瘋了?”
阮靈珠用力掙了掙,卻是怎么也無法掙開那只手,她怒道:“你才是瘋了!”
旋即扭頭看向身后幾人:“王爺,厲王,你們都看到了吧?姐姐她根本就不像是她表現出來的那般良善和柔弱,她就是個惡毒的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阮錦寧一把甩開她的手。
力氣之大,將人甩的后退了好幾步,她面無表情地問道:“我不讓你打我就是惡毒?難不成你打了我左臉,我還要把右臉伸出去讓你打,才叫不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