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錦寧來到盛泰酒樓的時候有多忐忑,現在就有多放松。
她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就連背影都透著幾分明快。
走出酒樓后,她轉身,笑著朝三樓的某個房間揮了揮手。
與她相比,姬無念周身的氣息就陰沉多了。
他臉上的笑容都轉移到了阮錦寧的臉上,這會兒半點笑意也無。
“厲王妃……有意思!”
回想起這小半個時辰的經歷,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那個厲王妃,竟然是個醫術高手。
在完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用一手好毒藥將他從優勢方變成了劣勢方,不得不同意免費給她燒制兩千個瓷瓶,還拿下了之后一年的合作權。
其實這也沒什么,反正姬無念本來就是沖著還她恩情來的。
只不過中途她看穿了他中毒的事情,他才在那一瞬間起了殺心。
想到這里,他就忍不住郁悶。
因為那位厲王妃在拿到契約之后,一臉真誠地看著他,真心地夸贊道:“姬東家你真是個大好人!其實我原本沒有把握能夠說服你的,如果你不答應以解毒的方式和我做交易,我也束手無策。
但是,你給了我機會!”
這個機會是什么,不言而喻。
自然就是,他掐了她,她為了自保,不得不給他下毒!
為了活命,他只能答應與她“合作”——他讓窯廠給她燒瓷瓶,她幫他解毒。
由于這是個不平等條約,所以,每個瓷瓶他都得讓利百分之十。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
搞定了容器的事情,接下來就要確定經營方式了。
究竟是自己做總經銷商,然后發展下家;還是自己開一家店直接進行售賣?
阮錦寧認真思考了一下,發現她可能沒有辦法像正兒八經的老板一樣天天去店鋪里盯梢,所以還是采取分銷的方式比較好。
她已經和姬無念商量好,讓他這幾天先燒出幾個樣品來,一來是她要確定一下樣品有沒有問題,,二來,一旦確定了可以使用,她就要用它們來招攬生意。
是夜,阮錦寧心情不錯,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吃的。
裴云之回到院子就聞到了熟悉的飯菜香氣,他光是通過嗅覺就知道,這是阮錦寧親自做的美食。
“回來啦?”阮錦寧迎了出來。
裴云之看著她毫無芥蒂的笑容,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會見到扭扭捏捏的她,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放松。
阮錦寧走過去推輪椅:“我今天見過姬東家了,拿下了訂單!”
裴云之越發驚訝。
他并不懷疑她的能力,知道她遲早能夠拿下訂單,只是在他的預計里,這件事怎么也得拖上一陣子,沒想到……
阮錦寧沒給他胡亂揣測的機會,簡單地將在盛泰酒樓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俊臉上的笑容瞬間散去:“他掐你脖子?”
阮錦寧對此倒是不以為意:“沒關系啦,反正我也沒事。再說,我戳破了人家的隱私,人家會生氣也是很正常的。”
倒不是她想和施暴者共情,而是她十分深刻地明白,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世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義務包容她。
她踩到了別人的底線,人家會動怒也是應該的。
反過來,如果有人踩到她的底線,她也不會手軟。
是夜。
阮錦寧洗漱完畢,吹干了頭發,一臉坦然地走到了床邊坐下。
彼時,裴云之已經躺了一會兒了。
見小王妃今日如此淡定,他有些驚訝。
不對勁。
小王妃今日十分不對勁。
阮錦寧確實有點兒不對勁。
雖然她已經說服自己要嘗試著接受他們之間的關系了,但真的做起來,卻又有些難為情。
但她也沒有退縮。
她相信一回生二回熟,對于同床共枕這回事,她相信自己遲早能夠適應。
熄了燈,她在黑暗中悉悉率率地探索著,想要握住裴云之的手。
她要把主動權掌握在手里。
須臾,她摸到了一片略帶凹陷的平坦。
身側響起了抽氣聲:“娘子?”
意識到自己碰到了哪里,阮錦寧趕忙收回了手,臉紅成了一片:“不……不好意思。”
那個位置雖然不是什么十八禁的地方,甚至在藍星的海邊、泳池里,不論男女都能夠坦然地露出來。
但在這個時代,畢竟還是挺私密的,而且位置也有些尷尬。
不想讓身旁之刃把自己想成什么猴急的女色魔,阮錦寧趕緊解釋:“我那個……就想牽著手睡。”
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十分平靜。
殊不知,那微微泄露的顫抖完全揭示了她的緊張,令這漆黑的夜,曖昧叢生。
須臾,一只大手伸了過來,包住她的小手。
阮錦寧微微一顫,但是很快就強迫自己平靜了下來。
想到昨日的事情,她閉上了眼睛,默默等待……
卻聽身側傳出了一聲輕笑:“娘子,睡吧。”
阮錦寧:“?”
不多時,身旁之人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下來,阮錦寧這才確定她所說的“睡吧”是真的。
她睜開了眼睛,心中竟然有種隱隱的失落……
“我真是……”
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此時的狀態,阮錦寧只能強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終于,她強迫自己睡著了。
在她睡熟之后,裴云之睜開眼睛。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看著女子平靜的睡顏,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的娘子什么都好,好的過分了。
修長的指尖忍不住輕輕撫過她柔嫩的肌膚,他無聲呢喃:“娘子……”
這么好的娘子,寧愿委屈自己也想讓他開心的娘子……
她怎么這么讓人疼呢!
他好想,越來越想,將她好好抱在懷里呵護……
誰都不許搶走她。
更不能欺負她!
阮錦寧不知道,在她安然入夢的時候,同在宴京的某個人卻被綁著雙腳在橫梁上倒掉了一夜。
他的手下第二天找到他的時候,他的兩只腳險些廢掉。
“主上,屬下這就去查!”
“不必了!”被吊了一夜,那人不僅腳踝疼痛不已,模樣也十分狼狽,聲音更是十分沙啞:“我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