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侍衛急匆匆地沖了過來:“不好了王爺,牧副統領打傷了押解他的人,逃走了!”
阮錦寧面色微變:“逃走?”
裴云之雖然也有些驚訝,卻是很快就平復了心情,直指問題的核心:“派人去追了嗎?”
那侍衛點頭:“已經去了,卑職現在要去將此事上報給陛下。”
裴云之微微擺手:“去吧。”
阮錦寧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這都能逃掉!”
裴云之沉吟著沒說什么,須臾才道:“娘子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有接近你的機會。”
“嗯,我相信相公。”
那日之后,阮錦寧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舒貴妃的病也奇跡般地好轉了起來,沒過幾日便又承了寵。
阮錦寧聽聞這件事的時候只是笑了笑。
舒貴妃失去了左膀右臂,若是再不想辦法籠絡圣心,她怕是睡覺都睡不安穩。
靳小公子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許多。
原本的他就像是溫室里的花朵,靳家的人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碎了,也不敢讓他外出跟別的小朋友玩耍,讀書也不是在書塾,而是將先生請回家中教習。
但這會兒,他已經能夠和朋友們玩上一段時間了,雖然神色依舊懨懨的,但明顯能夠看出來他的精神頭足了很多。
靳夫人越發感激阮錦寧,不斷催促靳大人盡快幫忙找到牧副統領。
靳大人一時間多了許多白頭發,心里苦極了。
他只是個御史,又不是刑部的官,也不是京戟衛。
他倒是想找人,可也得有那個人手才行啊!
對此阮錦寧倒是不怎么著急。
如果牧副統領的行為動機都是為了舒貴妃,那不管是為了舒貴妃著想還是因為和阮錦寧的個人恩怨,他都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她之前丟出去的餌已經起了效。
如今皇帝已經知道了牧副統領之前拿著舒貴妃的腰牌找她的事情,雖然舒貴妃為自己辯護說令牌早就丟了,可這個借口,皇帝不一定相信。
牧副統領但凡是不想再給舒貴妃惹麻煩,就不會在風頭正聲的時候報復她。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會怎么發展呢。
反正這幾日她過得挺舒心的。
舒貴妃沒功夫也暫時不敢找她的麻煩,她便可以將精力全部投入到醫館里。
之前她招來的女學徒名叫鐘香兒,十五歲,家境貧寒。
她家里將她許給了一個屠戶。
按理說,屠戶在這年代也算得上是能維持溫飽的那一撥人,還能拿出十兩銀子的聘禮。
許多姑娘都會同意。
可鐘香兒打聽到那屠戶有濫賭的毛病,喝多了酒還喜歡打人,他前兩任老婆都被他打死了,她便死活不從,某天夜里趁著家里人沒有防備偷跑了出來。
小姑娘雖然不識字,記憶力卻不錯,許多藥材的功效她只要多聽兩遍就能記下來。
也因為記性不錯,這些日子她已經會寫了不少藥材。
這是個好苗子。
“師傅,這是我剛熬好的藥,您看看行不行?”
鐘香兒來了以后,阮錦寧教會了她如何抓藥外,還教給了她如何熬藥。
熬藥不是什么難事,但對火候的把控也有很高的要求,時長和火候不同,都會影響到藥效。
阮錦寧看了一眼黑褐色的湯汁,便點了點頭:“可以,日后你上午幫忙抓藥,下午就幫忙熬藥。”
鐘香兒得了肯定,小臉上綻放出了笑容:“好嘞!”
不遠處,連翹看著鐘香兒燦爛的笑容,眸中劃過了一抹黯色。
“連翹姑娘,你怎么了?”好聽的女聲忽然從身后響起。
連翹趕忙收斂了神情,扭頭看去:“玉溪姑娘,我沒事,就是切藥切得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玉溪看著她微微濕潤的眼睛,似是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是……”
她朝著不遠處的鐘香兒看去:“看到鐘姑娘得到東家的重用,生出了不該生的心思。”
連翹面容一凜:“沒有的事兒!玉溪姑娘千萬不要誤會,也不要跟東家說,我真的沒有任何心思!”
玉溪點頭:“我信你。”
旋即嘆息看:“東家的身份特殊,一些人會升起不該有的心思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你別看跟在東家的身邊看著很風光,月奉比別處拿得多,事兒也沒那么多,逢年過節的東家還會額外給大家發大紅包,甚至誰家有個婚喪嫁娶之事,東家也會給一大筆禮金,甚至在到了成婚的年紀的時候,她還會幫忙張羅婚禮……”
連翹征了征:“跟在東家身邊,真的這么好嗎?”
“當然!”玉溪柔柔笑著:“就像盼兒姐,她跟了東家幾年,照顧的十分妥帖,東家便與她情同姐妹,前些日子已經恢復了她的良籍,還準備給她置辦店鋪,要讓她自己當女掌柜做生意呢。”
“哦對了!”她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東家可不只是恢復了盼兒姐的良籍,還連帶著她的父母和弟弟的良籍也一起恢復了,甚至給他們置辦了宅子。”
“如今他們一家四口住在距離王府不遠處的宅子里,日子過得別提有多舒心。”
她似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忽然捂住了嘴巴:“瞧我,說這些做什么?”
她搖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呆在東家的身邊的好處確實不少,但也只是表面看起來風光罷了。像她們那個身份,能接觸到的都是達官貴人。雖說東家性格好,不會為難我們,可若是我們不小心沖撞了別的貴人,她也幫不了我們。”
“大多數的貴人都是喜怒無常的,她們若是想為難你,便是東家也護不住。”
“就像上個月,府里就有個姐妹因為沖撞了貴人而被亂棍打死了。”
她面露不忍之色,旋即認真地看著連翹:“我反倒是挺羨慕你,雖然醫館的活兒很累,但到底算是一技之長,而且你跟在東家身邊也能學會不少東西,日后你跟東家好好說說,她說不定心一軟,就放你出去嫁人了。”
“不像我們,隨時要面臨那些權貴的怒火。”
連翹又是害怕又是好奇:“我能問問,那個人是怎么沖撞了貴人的嗎?”
玉溪道:“她不小心把熱茶灑在貴人的身上了。”
連翹:“……”
剛剛的惶恐瞬間就散去,她更想去王府了。
她覺得,她是不可能犯這種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