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管家雖然只是厲王府的一個管家,姬家的人卻絲毫不管怠慢。
畢竟他們再怎么富裕也只是上戶人家,跟一國王爺沒法比。
王爺府里的人,便是個小小的下人,對他們來說也是招惹不起的存在。
韓管家強忍著心頭的吐槽欲望,睥睨著一屋子的人,對著身后招了招手。
立馬有下人端上來了一個托盤,他高傲道:“聽聞姬少主受了傷,我家王妃特意命我送來了藥品。”
姬家眾人均是一愣。
王妃?
哪個王妃?
這其實是個廢話一般的問題,畢竟厲王府的管家來傳的,就只能是厲王妃的旨意。
只是,厲王妃和姬無風究竟是什么關系?
最重要的是,厲王妃這么做,厲王知不知道?又會不會生氣?
管家似是看不出眾人的神情有什么不對,他掀開了托盤上的紅布,露出了托盤上的瓷瓶:“這虎鞭酒可是我家王妃特意為姬少主準備的,姬少主務必要好好享用,別辜負了王妃的一番心意才好。”
眾人:“?!”
什么玩意兒?你再說一遍?什么酒?
管家卻已經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帶著人離開了姬家。
姬無風得知此事的時候,本就蒼白的臉色,這會兒更是沒有半點血色,而且眸中還浮現出了惶恐與驚懼:“厲王妃……原來是她!竟然是她!”
旋即,又是憤怒。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今日遭遇的這一切,都是來自于厲王妃的報復!
他早就聽聞厲王妃醫術高超,卻一直不以為意,即便是得知她幫姬無念治好了跗骨之毒,他也只以為是她無意間得到了解藥,并未多想。
畢竟她不過是一個區區女子罷了,能有多厲害?
就算是聞名天下的神醫陸青時,他也沒放在眼中,就更不會把一個女大夫放在心上。
真正令他忌憚的,是厲王的權勢。
可厲王不過是個殘廢,還有襄王制衡著,是以在聽到自家姊妹抱怨那厲王可能會成為襄王的絆腳石的時候,他便想到了這一石二鳥之計。
抓走那厲王妃,不但可以報她壞了自己的好事的仇,還能為襄王殿下制裁厲王裴云之,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而且他退路都想好了。
他不會滿世界地宣揚厲王妃失蹤的事情,只用這件事來威脅厲王。
傳聞厲王與厲王妃伉儷情深,為了王妃的聲譽著想也定然不會把她失蹤的事情說出去。
如此,只要厲王答應了襄王的要求,而他也發泄完了心中的怨氣,就把人給送回來。
只是他沒想到,那厲王妃手段了得,竟然從山莊里逃了!
更沒想到的是,厲王的能力如此厲害,他們還來不及找上他威脅一二,他就查出了他們的身份。
尤其是他的!
他更更沒想到的是!厲王妃如此小心眼兒,且如此狠毒,為了報復他竟然做出了如此惡毒的事情!
他的下半生,徹底毀了!
姬無風正煩躁著,姬少夫人突然跑了進來,質問道:“你和那厲王妃是什么關系?”
姬無風不想理她。
主要也是沒法兒理她。
姬少夫人不依不饒:“說呀!你說呀!”
如果只是一些尚不得臺面的女人,她根本不會在乎,畢竟不管那些女人怎么鬧騰,都影響不到她的地位。
可那位是厲王妃……
雖說,也影響不到她的地位,可她心里就是覺得很膈應。
姬無風被吵得煩了,正想讓人把姬少夫人趕出去,姬夫人也走了進來,問道:“風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厲王妃是什么關系?”
“你平日里喜歡胡鬧,招惹一些身份低賤的人,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這次的人是厲王妃!那是你能招惹的起的嗎?”
“那厲王妃看起來像是個沒腦子的人,你這是要害死咱們姬家呀!”
姬無風:“……”
見自家母親和正妻不依不饒的模樣,他明白如果自己不說出個子丑寅卯是過不去了,突然目光陰沉地將屋中的下人都轟了出去,這才將前幾日他干的好事和盤托出。
姬少夫人驚呆了。
她預料到了自家相公與厲王妃的關系絕對不簡單,卻沒想到竟然是這么個不簡單法兒!
還不如她最開始的那種猜測!
姬夫人則是怒了:“這個女人怎么如此狠心?”
“雖然我兒設計綁走了她,可你也沒有傷害到她,不是嗎?更沒有把她被擄走的事情到處宣揚,保住了她的名聲!她不感激就算了,竟然還如此對你,簡直是狼心狗肺!”
姬無念和姬家主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姬夫人的大放厥詞。
姬無念眸中劃過了一抹暗芒,那張向來不正經的臉上此時卻劃過了憂慮之色:“嫡母,這些話還是不要亂說的好。何況,也沒有證據表明大哥的傷是厲王妃導致的,不是嗎?”
姬夫人一呆。
說起來,厲王妃只是好心給他兒子送了個藥而已。
真正弄傷她兒子的,是那個賤民!
可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兒子先調戲那個賤民在先的。
這件事,他們姬家似乎只能啞巴吃黃連。
見姬夫人老實了,姬無念唇角微勾,眼神促狹。
這些人不會以為挾持了厲王妃后,只用承受這么點懲罰就完了吧?
天真!
以厲王那個寵妻如命的性子,姬無風這次就算不死也得被扒掉一層皮。
要知道他上次不過是“借用”了一下厲王妃的馬車,就差點兒被厲王弄死。
姬無風這次,可算是惹到了閻王。
今日厲王妃做的這些,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阮錦寧沒再管姬家,反正屬于她的報復她已經做完了,裴云之想怎么樣她不會干涉,更不會圣母地為姬家求情什么的。
這次的事情給了她一個教訓,以后出門,她不能再單獨行動或者是光帶兩個侍女了,便是有裴云之的暗衛跟著,可那些暗衛為了不暴露,都會和她拉開距離,真的有什么突發事件,他們也無法及時處理。
走到醫館外,阮錦寧正打算從側門就去,就聽到了一道久違的熟悉聲音。
她眼神一黯,扭頭看去:“阮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