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韻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讓我去醫館伺候那些百姓?”
阮錦寧挑眉:“百姓又如何?整個宴國都是由這些百姓支撐起來的,若沒有百姓,便沒有稅收,沒有人建設宴國,也就不會有這錦繡河山。”
“若你不愿意,也可以自己出去找差事。宴京還是有許多適合女子做的體面工作的,月奉應該也還算可觀。”
陳韻兒滿臉不高興地走了。
她覺得這個嫂子就是在針對她,在報她前幾日找麻煩的仇。
她不就不信了,離開了醫館,她還找不到好工作了?
她可是堂堂厲王的妹妹!
然后她就發現,這個名頭一點用都沒有,還給她帶來了麻煩。
許多人一聽說她是厲王的妹妹,就把她趕了出來,直接把他當成了騙子。
還有幾個有眼色的,半信半疑地將她高貴的身份記在了心里,想要把她留下,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前腳剛答應了他,后腳就變卦。
搞得她折騰了好幾日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還把她娘給她的一百文又花光了。
柳少蓮倒是想自己出去找活兒干,可放心不下她,每日都拄著拐杖陪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再城中溜達。
這一日,陳韻兒終于泄了氣,又來到了阮錦寧的面子。
她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嫂嫂,你之前跟我說的工作,每個月給我多少錢啊?”
阮錦寧輕笑:“三兩。”
陳韻兒眉毛微微擰起:“這……是不是太少了?”
她已經悟了,二三兩對普通人來說很多,可對她現在的身份來說,卻根本不夠花。
阮錦寧認真看她:“我醫館里有著許多年經驗的老大夫,每個月都只能拿五兩,你覺得你能做什么?”
陳韻兒:“……”
阮錦寧掰著手指頭:“柜臺算賬,你可以嗎?”
陳韻兒:“……”
當然不可以。
她只學了寫字,沒學珠算。
珠算什么的,怕是就連他娘都不會。
阮錦寧又問:“那你可認識藥材?抓藥和煎藥,你能做什么?”
陳韻兒:“……少蓮會。”
阮錦寧輕笑:“那我把這三輛銀子給妹夫可好?”
陳韻兒:“……也不是不行,但那是給他的。”
阮錦寧搖搖頭:“或者,你可以負責煎藥?只不過煎藥沒什么技術含量,而且也沒有提升的空間,恐怕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漲工資了。”
陳韻兒眼睛一亮:“還能漲工資?”
阮錦寧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當然能。我醫館里的所有人拿的都不是死薪酬,會根據個人的表現,在年終的時候決定來年要不要漲薪酬。
所謂個人表現,要么你從一個需要人帶的學徒變成了可以獨立抓藥的藥徒,要么你可以獨立服務病人,要么……你自學成才成為了大夫。”
“總之,漲工資的途徑很多,但值負責煎藥的人,是絕對不會漲的。”
陳韻兒:“……”
良久,她道:“要不嫂嫂給我安排一個適合我的,能漲工資的工作吧?”
阮錦寧思索片刻:“這樣吧,我還缺一個像樣的賬房,所有的賬目都是我自己算的,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學算賬,以后我的賬目問題就交給你了。”
陳韻兒眼睛一亮:“算賬?”
要知道,對她來說算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職業,是只有飽讀詩書之人才能做的高貴工作。
她還以為阮錦寧會安排她去撿藥材,沒想到對方上來就給她指派了這么體面的工作。
“嫂嫂,你真好!”
這句話說得情真意切。
阮錦寧挑眉。
這就好了?
這姑娘的心思,還真是簡單。
想要錢就直接伸手要,認為管家權該給她娘就跑來替她娘要,如今不過是給了她個差事而已,她便感恩戴德。
這種直腸子的人,雖然有時候會很氣人,但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也不用動太過腦筋。
“你先別忙著夸我,我還有一個要求,那便是,你不能在醫館里耍大小姐脾氣。我不會對醫館的人說出你的身份,在醫館的時候,你就只是一個賬房學徒,沒有任何特權。”
“如果你同意,那明日就可以去上工了,我還能預支給你半個月的薪酬。但如果你辦不到,那就不要去了。”
陳韻兒有些糾結。
這王爺的妹妹的身份,是她如今最大的倚仗和出去吹噓的資本,若是不能用來吹噓了,她會覺得渾身刺撓的難受。
但不同意沒有錢。
最后,她還是應了下來:“好,聽嫂嫂的。”
阮錦寧點點頭。
給了一巴掌后,她決定給個甜棗:“好好學,日后你手頭寬裕了,可以購下自己的產業。屆時,你就可以自己當老板。不過,一個不會算賬的老板,是無法賺錢的,只會吃虧。”
陳韻兒的眼睛果然亮了:“我還能自己當老板?”
阮錦寧點頭:“自然可以。你之前不是問我,那些大家閨秀除了月奉之外,還有什么來錢的途徑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她們出嫁的時候,家里給她們準備的準備里,大部分都有一些田地或者是產業。”
“你是王爺的妹妹,按理說家中也是要為你準備產業的,只是,你覺得你如今有管理產業的能力么?”
陳韻兒想了想,覺得如果是自己管理產業的話,那可能她會賠死。
畢竟別人給她一錠銀子,她都不知道要找給對方多少零錢。
她一握拳頭:“嫂嫂放心,我一定會要好好學習的!”
陳韻兒離開后,阮錦寧找來了芷蘭,讓她將前幾日就準備好的工作服送過去。
不多時,芷蘭回來了,笑道:“大姑奶奶很開心呢。”
“喜歡就好。”
芷蘭有些擔心:“大姑奶奶能塌下心來工作嗎?”
畢竟陳韻兒的身份擺在那里,若是她想偷懶或者是搞砸了工作,旁人也不能拿她如何。
阮錦寧淡淡道:“為了她自己的產業,她也會盡心的。”
芷蘭覺得也是。
若是她也有個好嫂嫂,嫂嫂告訴她只要她學會了如何算賬,日后便會給她一些商鋪,她就算是累死,也會玩命學習。
阮錦寧低頭繼續研究看書。
她將陳韻兒打發到醫館去,確實有日后讓她自己去照看自己的產業的原因外,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讓她好好看看,不論是男大夫還是女大夫,都有存在的必要性。
女大夫,并非什么不體面的工作。
女大夫,也是受人尊敬的。
有些事情,任由旁人說的如何天花亂墜也沒有用,必須要自己去體會,方能明白各中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