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三夫人刻意找了借口會宴會廳,就是等著看舒清珍的熱鬧的。
她要睜大眼睛看著舒清珍變成了何種蒼老丑陋的模樣,再看似好心地上去寬慰她,實則是用軟刀子戳他的心。
在她的目光注視下,一行人的身影緩緩映入了眼簾。
眾人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坐在輪椅上的裴云之。
他雖然殘疾,卻著實絕色,總是讓人忍不住忽略掉他的殘缺,暫時將所有注意力都投注到他的臉上。
按理說,拋開最引人矚目的輪椅之后,第二個被注意到的應該是知性美麗的阮錦寧。
但今日她穿了一襲淺色的裙子,雖然也精心打扮了,卻并不奪人眼球。
于是,眾人輕易就看到了身著華美衣裙的舒清珍。
高嵩的發髻烏黑靚麗,走得近了眾人才發現,她頭發上找不到一根白發。
她額頭光潔,眼眸漆黑純澈,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卻還能看出那眸中的清純。
待到她進了大廳,眾人越發驚奇,因為他們發現,她的臉上找不到一條皺紋!
這,真的是一個在農村住了二十多年的農婦嗎?!
舒三夫人眸中的笑意唰的一下便散了,低呼一聲:“怎么可能!?”
別看舒清珍在外面的時候緊張到需要阮錦寧安慰,但進了這宴會廳,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看著站在宴會廳門口的舒三夫人,她有些疑惑:“溫小姐?”
她出事的時候她三弟還沒說親,剛才雖然在走廊里隱約看到了舒三夫人的輪廓,但因為隔著白紗,她看的不太真切。
雖然二十多年過去,舒三夫人的容顏發生了一些變化,比之前老了些,豐腴了些,刻薄了些,但總體還是能看出當年的影子的。
舒三夫人壓下眸中的妒忌,笑道:“姐姐該喊我一聲三嫂。”
舒清珍“啊”了一聲,下意識看向阮錦寧。
阮錦寧其實也沒見過舒三夫人,但她身為一府主母,雖然平時很少參加宴會,卻了解過京中的貴婦圈子。
她可以不融入,但不能不了解。
聽到“溫小姐”這個稱呼,又看到舒三夫人的裝扮,她便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解釋道:“母親,這位是舒三夫人,嫁給舒三爺后生下了兩子一女,如今兩位公子已經成婚,只剩下小姐還待字閨中。”
舒清珍越發驚訝,沒想到當年與自己最不對盤的人,竟然成了自己的嫂子。
不過很快她就釋然了。
這時代的女子,婚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遲疑片刻,點頭應下:“三嫂。”
舒三夫人親熱地站到舒清珍身側,突然將矛頭對準了阮錦寧:“原來姐姐還認我們啊,厲王妃連聲舅母后不喚,我還以為你們不想認我們這門親戚了呢。”
舒清珍面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辦錯事了。
其實也不是完全辦錯,只是現在的情形有些復雜。
她是來參加自己的嫡母的壽宴,阮錦寧是陪她來的。
阮錦寧明顯不想和舒家扯上關系。
如果她和阮錦寧沒有一同出現,那么她們各論各的,誰也說不著什么。
可眼下她們站在了一起,還是婆媳關系,再各論各的就會讓人挑毛病。
不等她想出該如何做,阮錦寧就開口:“原來舒家還認我們這門親戚么?本王妃自大婚到達容州之后,一沒看到過舒家來人,二沒看到過舒家的賀禮,還以為舒家單方面和我們斷親了。”
舒三夫人面色微變,“王妃誤會了,沒有的事兒!不過是正好那段時間舒家事多,便忘了……”
阮錦寧輕笑:“那,你們可有忘了去參加宸王的婚禮,給宸王送賀禮?”
舒三夫人被懟的不知道說什么。
阮錦寧又道:“我和王爺今日只是陪母親過來的,舒三夫人不要誤會。”
神特么的不要誤會!
舒三夫人心中閃過了種種念頭,此時卻是只能重新露出笑容,目送阮錦寧三人進入大堂。
不止舒三夫人看著舒清珍,其他人也在看在。
誰都沒想到,舒清珍竟然如此年輕,看來就想二十來歲是的,歲月好像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風霜,只增添了風情。
眾貴婦和小姐們又是嫉妒又是好奇,有膽子大的,便直接開口問道:“陳夫人,你這是怎么保養的啊?怎么看著跟小姑娘似得。”
陳韻兒的父親姓陳,眾人不知道怎么稱呼舒清珍,便只能暫且稱呼她為陳夫人。
舒清珍靦腆一笑,也沒隱瞞:“都是寧兒的功勞。”
眾人都知道“錦寧”是厲王妃的閨名,聞言朝阮錦寧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哪個女子不希望青春永駐?
若是厲王妃真的能夠讓她們實現夙愿,她們保證日后再也不會背地里嚼他舌根了。
阮錦寧淺笑:“是母親底子好,我只是在您的好底子上為您調理了一下,也沒做別的。”
無非就是將盛京附近所有的玫瑰花都收購了,收到了幾百斤的花瓣,凝聚出了一小瓶玫瑰精油,并用精油來為舒清珍做面部保養,又開了內服的要來為她從內部調理氣血和五臟六腑。
貴婦人們心潮澎湃著,口中一陣恭維。
心中則是浮現出了種種想法。
日后,這些人會為阮錦寧提供源源不斷的財富。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彼時,阮錦寧的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在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就打開了系統的掃描功能。
可是,她掃過了宴會廳內的所有人和東西,都沒有發現可疑的,吃食和酒水飲品也沒有半點問題。
“奇怪,是我太緊張了?”
又重新掃描了幾遍也還是沒有查出異常,阮錦寧只能把這歸功于是自己的精神太過緊繃的原因。
畢竟誰都很清楚,今日的壽宴對舒清珍來說就是鴻門宴。
忽然,門外的下人通傳道:“太夫人到!”
舒清珍瞬間抬起了頭,阮錦寧則是越發謹慎地查看起了四周的情形。
忽然,她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看去。
在她看過去的瞬間,一道人影飛快消失在了二樓。
阮錦寧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果然有異常。
只是樓梯口距離她們已經超過了十米,超出了系統的掃描范圍,她一時半會兒無法窺探那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