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錦寧覺得很合理,慧安公主卻還是說了出來:“我只是想問問,你和厲王的感情,還好嗎?”
阮錦寧不解:“很好啊,為什么會這么問?”
嘴里這么說著,她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他離開的時候的情景,心里有些不舒服。
慧安公主不知道看沒看出她神色不對來,沉吟道:“我今日,看到他和嘉敏郡主坐在馬車里,嘉敏公主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的關系好似十分親密。”
彼時,阮錦寧正準備喝杯水,聞言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
“哎,你沒事吧?”慧安公主手忙腳亂地想要為阮錦寧擦干身上的水漬,但如今天氣已經冷了,身上的衣服普遍厚重,又不是赤身裸體,怎么可能擦的干凈?
阮錦寧站起身來,婉拒了慧安公主的好意:“我沒事,不用擔心。”
慧安公主一臉懊惱:“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其實我也沒看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角度的問題。我本來是不想說的,可是又怕你被蒙在鼓里。有些事情啊,如果是發生在萌芽階段,其實是很好掐斷的。”
阮錦寧抿著唇:“多謝公主提醒,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慧安公主見她似乎是生氣了,神情忐忑:“你是不是在怪我?”
阮錦寧看她一眼:“怎么會?你也是好意。何況,我相信只是角度問題,因為我相信王爺。王爺從未說過有納妾的意思,而且,即便是有,他也會提前和我說的,絕對不會將我蒙在鼓中。”
她微微一笑:“我早就和他言明了,如果他想迎娶側妃或者是納妾,我都不會反對,只要他說,我就同意。”
慧安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真的是這么想的?”
阮錦寧不懂她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有什么不對嗎?”
慧安公主似是氣的狠了:“當然不對!如果你真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家閨秀,你會有這樣的反應和選擇,我一點兒也不奇怪,也不會怪你。可你,分明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見識過更寬廣的天地,為什么要選擇做這被困于一方后院里的怨婦?”
“被困就算了,可你竟然能容忍丈夫三妻四妾?你在現代學的東西,都喂狗了嗎?”
阮錦寧皺眉,還想說什么。
慧安公主卻是不想再聽她說話,一拂袖,生氣地離開了。
阮錦寧:“……”
她的選擇,很難理解嗎。
這又不是婚姻和人權相對自由的現代,女子不管是已婚還是未婚,都不自由。
如果枕邊人真的鐵了心要納妾,那她激烈的反對,又有什么用呢?
即便是能夠攪黃這個,也還會有那個。
難道她余生什么都不做了,就只和這些小妾斗智斗勇嗎?
她不想那樣。
從來都不想。
所以,她一早就給自己留了退路。
這顆心,她并未全部交付出去。
更是留了可以全身而退的底牌。
何況這一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不是么。
總不能因為她和裴云之互相動了感情,就忘了他們最初選擇聯手的本質。
即便他有了心上人,也不過是將關系退回到交易里,沒什么了不起的。
在這場合作里,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百分之九十了。
阮靈珠已經隨著裴逸之的落敗而被困在了破敗的宸王府里,雖然自由沒有受到限制,卻是跌出了貴女的行列,從人人艷羨的宸王妃,變成了個困頓落魄的婦人。
趙氏也和阮青云離了心。
想到這里,她突然發現,他還差一步沒有做。
她要讓趙氏跪在母親的靈位前哭訴懺悔,要讓阮青云承認他當初選擇婚內出軌的行為是錯的!
至于裴云之變沒變心的事情……
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但若說在意,卻也還沒到痛徹心扉的程度。
一來,她還是信他的。
二來……
重生一世,她最愛的,其實是自己。
君若無情我便休。
這世間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想通了這些,她心中便不再郁卒。
這一宿,裴云之沒有回來。
阮錦寧之前因為要進宮給皇帝問診,被賜了一塊腰牌,可以無視宵禁。
她有那么一瞬間想去刑部門口看看,裴云之是不是真的在刑部忙著,還是去了別的什么地方?
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畢竟,她不能因為慧安公主的一句話,就懷疑自己的枕邊人。
這一宿,她難得地失眠了。
睡著以后,也都是噩夢。
她夢到了在藍星的時候的幾個朋友。
他們有男有女,雖然性別不同,年紀不同,身份不同,卻有一樣共同點——他們都有對象了。
只是,感情都不順遂。
有個朋友在結婚前夕,發現和自己感情深厚的男友,其實一直都和一個異性老同學打得火熱,二人所有在一起過的紀念日,男人都會和老同學聊天。
甚至就連她生病住院的時候,男友在來看她之前,也先去見了老同學,還和老同學同喝一杯奶茶。
無意間在男友手機里發現這些端倪的朋友A,不管男友如何解釋他和老同學只是正常的朋友關系,都還是果斷選擇了分手。
另一個朋友B,婚后才知道男友有暴力傾向,每次有一點不順心的事情,就會喝的醉醺醺的,然后對朋友B大打出手。
朋友B想離婚,男友不同意,她無奈之下只能起訴,可法院卻以“感情破裂證據不足”為由,駁回了離婚起訴。
第一次起訴失敗后,朋友B又遭到了一次家暴,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嚴重,險些喪命!
要不是朋友B在關鍵時刻打通了阮錦寧的電話求救,阮錦寧及時帶了人過去,朋友B可能就要沒了。
還有一個朋友C。
這位更是重量級。
她和男友結婚前,一致決定要丁克。
結果,婚后十幾年,男友后悔了。
可那個時候,朋友C已經是大齡產婦了,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她再懷孕生孩子。
男友表面上說著沒關系,一轉頭就找了個年輕漂亮的畢業生,還讓對方懷了孩子。
阮錦寧從噩夢中驚醒。
來不及因為夢境的內容而感到悲切,就聽到了系統嚶嚶的哭泣聲。
阮錦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