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牢房是一個密閉的機關,只要不是通過正常途徑進入的,還沒進門就會被暗器洞穿成刺猬。
通常受到最高規格的待遇的犯人,也會受到最高規格的刑訊手段。
包括并不僅限于炮烙、鞭笞、針扎等等。
但凡是受到了這些刑訊手段的人,不管多硬的骨頭都會忍不住招供。
什么?
想尋死?
那特制的口器,本身就有防止犯人自裁的作用。
良久,小禮子才推門進來。
彼時,裴云之已經在屋中靜坐了良久,期間沒有變過動作。
“王爺?”
聽到小禮子小心翼翼的聲音,裴云之睫毛輕輕動了動,這才道:“把阮九叫來?!?/p>
阮九是之前負責押送糧草和煤炭進城的仆人,阮錦寧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將他給帶走。
也正是因為這個疏漏,她才沒有著急回到北城。
因為可以和仆人隔空交流,所以她在容州安頓好之后第一時間就給阮九傳了信,讓他轉告裴云之她突然離開的原因。
事關他的老母親,她相信他會理解的。
又因為阮九已經過了明路,之后又一直都留在了裴云之眼皮子底下,阮錦寧也就沒有再將他收回去。
阮九低垂著頭,模樣恭敬。
裴云之視線定格在他身上,淡淡道:“抬起頭來。”
阿九僵了一下,只能抬頭。
阮九的長相十分普通,屬于扔到人群里半天都找不出來的類型。
裴云之看了他一會兒才道:“聽說你還有一個同伴,怎么不見他?”
每一個低級仆人都只有一種專長。
比如阮九,他的專長是收集和管理物資。
除了這一點外,他其他方面只是看起來像人,但就是一個仿真一點的智能AI。
他的神情有些木訥,道:“阮七已經走了?!?/p>
“阮七?”
裴云之覺得這名字挺有意思:“你們的名字都是以數字命名的?”
阮九歪了歪頭,他并不認識阮慧這個“異類”:“是的。”
裴云之看著他木然的神色,又問:“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阮九眸中劃過了一抹茫然之色:“我不知道。”
裴云之挑眉:“怎么會不知?”
“我們不敢窺探主人的隱私?!?/p>
這個解釋倒是說得過去。
裴云之略一沉吟,又問:“你是不是有聯系上你主人的渠道?”
阮九木訥地看著他,卻沒有立馬開口。
他在心里給主人傳訊,想要問問這個問題能不能回答。
可是主人一直沒有回復。
“怎么?這么簡單的問題也值得你想半天?”
阮九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
如果是別人詢問的話,他肯定不會想這么半天。
可對方不是別人,是主人的伴侶,也算是他的半個主人。
他不知道該不會說實話。
于是,他只能緘默不語。
裴云之:“……”
懂了。
的確是有,而且還不能告訴他。
他有預感,這個渠道并非是他所熟悉的渠道,而是一種他從未見識過的、十分高效的渠道。
“好了,你出去吧?!?/p>
阮九木著臉應聲:“是?!?/p>
阮九離開后,小禮子走了進來:“王爺,大王子招供了?!?/p>
裴云之挑眉:“還以為他多有骨氣。”
這才被送進去了多長時間?
恐怕連第二重手段都沒有感受到,竟然就受不住了。
小禮子將證詞遞了過來。
裴云之一目十行,須臾放下證詞,沉聲道:“把榮親王請過來?!?/p>
榮親王是個年約六十歲的老者,一段時間不見,他似乎又圓潤了些。
裴云之看著被五花大綁綁起來的人,笑:“榮親王這些時日過得很滋潤?!?/p>
榮親王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渾身上下都抖成了篩子。
裴云之坐直了身子,微微瞇眼:“好一個李代桃僵?!?/p>
小禮子一愣,仔細看了榮親王一會兒,頓時面色蒼白:“王爺恕罪,小人這就帶人去搜!”
榮親王也是上過戰場的人物,當年也曾經立于千軍萬馬之中而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只是被審訊一下就抖成這幅德行?
唯一的解釋就是,眼前之人不是榮親王,而是替身!
裴云之擺了擺手,小禮子很快就帶人下去了。
阿密國整個國家的面積約莫只有宴國兩三個城池那么大,王都只需要半天就能翻個底朝天。
奇怪的是,征北軍將王都整個都翻了過來,也沒能找到榮親王。
得到消息的裴云之都被氣笑了:“他還是那么擅長躲藏?!?/p>
榮親王從年輕的時候就非常謹慎,最信奉的教條就是狡兔三窟。
恐怕早在得知裴云之要發起總攻的時候,那人就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裴云之倒是不擔心那家伙會逃出去,這里畢竟是阿密國而非宴國,即便真的有地道什么的,榮親王也絕對不可能掌握全部的地下網絡。
至于自己挖,他有可能會這么干,可從他逃到阿密國到阿密國國破,總共還不到三個月。
這么短的時間內進行秘密挖掘,工程量絕對大不到哪里去。
他十分篤定,榮親王一定還在王都境內。
只要慢慢查,一定能查出線索。
可問題是,他現在歸心似箭,只想早點結束這里的事情。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娘子之所以這么著急地回去,一定是因為事態緊急。
他雖然相信新娘子的實力,卻不代表不會擔心。
右手中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搜查三王子的情景。
“小禮子。”清朗的聲音緩緩開口,聽不出喜怒:“無意地向阮九透漏一下咱們這邊的進展。”
阮錦寧好不容易送走了大理寺卿,回到房間才發現阮九聯系了她好幾次。
她趕忙點開消息,發現是裴云之突然傳召阮九問話,還問阮九有沒有可以快速聯絡到她的渠道。
她蹙了蹙眉,這是有要緊的事?
她知道他從十日前開始就在為攻下阿密國做準備。
昨晚也知道了他今日就要發動總攻。
阮九也在消息的最開始告訴了她總攻的結果——成功了!
阿密國國王已經獻上了降書,而裴云之抓了阿密國大王子。
按理說這個時間他應該正在忙著處理阿密國的事情,為何會突然傳召阮九,又問和她有關的問題?
等等……
她又將前面的消息重新過了一遍。
在傳召阮九問話之前,裴云之先見了阿密國大王子!這代表什么?
過了三個小時左右,阮九又傳回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