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營帳里。
阮錦寧推開了身上的人:“別鬧,臟。”
她趕了一天路,又掉進了深坑之中,一直折騰到了現在,至今沒洗澡。
主要是帶著生活用品的馬車都跟著舒清珍她們的馬車離開了,留下的用來掩人耳目的行囊里什么都有,就是沒有洗漱的工具。
裴云之又是得了消息之后著急趕過來救人的,自然也不可能帶著洗漱工具。
“娘子在我心中永遠都是干干凈凈的。”
裴云之欺身而上,堅定地吻了下來。
他已經讓小禮子將營帳周圍的人都清走了,可阮錦寧依舊不敢出聲。
裴云之心疼地將她的唇瓣解救了出來:“別咬,我輕一些……”
良久,某人終于心滿意足地躺回了床上。
阮錦寧沒忍住擰了他一把。
說好的輕一些呢?
果然,男人在床上所說的話,根本不能算數。
裴云之就像感覺不到腰間的力道,反手將她抱在了懷里。
阮錦寧連忙抬起頭,盡量不碰到他的胳膊:“別鬧,有傷。”
他到底沒再讓她咬自己的嘴唇,卻是將他的胳膊送到了她的唇邊,如今精壯的手臂上滿是深深淺淺的牙印。
“娘子給的,是甜而非傷。”
阮錦寧:“……”
她打了個寒顫:“王爺,以后不要再說這些情話了,怪肉麻的。”
裴云之真誠地發問:“娘子不喜歡?”
他聽手下的那些人的意思,女子都喜歡聽情話,據說每次他們一說情話,家中的娘子都會被迷死。
阮錦寧倒也不是不喜歡聽情話,但她可能是個天生的直女,肉麻的感覺多于心動。
兩人又笑鬧了一會兒,裴云之將小禮子打了溫水送到營帳門口,他自己親自端了進來。
等二人都穿好衣服,宵夜也做好了。
好在阮錦寧這邊還有桌椅板凳,二人不至于蹲在地上吃飯。
“王爺怎么來了?”
剛見面的時候她就想問來著,但他沒給她機會。
裴云之道:“察覺到有人要對你們不利,我就過來了。”
聽到消息后,他就讓替身代替他守在京中,他自己則是馬不停蹄地帶兵出發。
可他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要不是娘子吉人天相,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他的心頭便是一片陰郁。
阮錦寧握住他的手,嘆息:“夫君不必有心理負擔,我沒事,娘和小妹也都沒事。”
裴云之怎么可能沒有心理負擔?
他本以為自己的身體痊愈了之后就能夠為她遮風擋雨了,可到頭來,她的風雨全都是她帶來的,而他卻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經去看過他們掉下去的那個地洞了,也估測過從地面到坑底的高度。
一百多米。
若是換做尋常人,莫說一百多米高,就算只有十米,掉下去的人也是不死即殘。
可娘子他們卻沒事。
他一早就知道娘子擁有一些異于常人的本事,心里卻總有一些幻想,覺得這些本事再大,卻也還在“人”的范疇內。
可那一百多米的深坑,以及亂石盤踞的狼藉坑底,卻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就算拋開火藥爆炸的威力不談,那樣的高度,那么多的亂石,掉入坑中的人再怎么幸運也不可能毫發無損。
可事實卻是,娘子他們真的毫發無損。
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或許,娘子真的是來自于神界的仙女。
心梗只在一瞬間,很快裴云之就恢復了平靜,不再泄露情緒。
阮錦寧放下碗筷,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有件事,我想你應該有權利知道。”
“不急,先休息吧。”
裴云之有種預感,她應該是想將自己最大的秘密說出來了。
以前的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家娘子的全部,可如今,他卻有點抗拒。
“我不累,這件事非常重要。”
以前阮錦寧會選擇隱瞞,是因為當時她只以為世間只有她一個人有系統。
即便是后來多出來了個慧安公主,可不論是她還是慧安公主,都不是高調的人。
如果她能成功滅掉掠奪者號,那慧安公主自然不足為懼。
若是她失敗了,反過來被掠奪者號吞噬掉了系統,那即便是裴云之知道了系統的存在也沒什么用。
封建王朝的人力,怎么比得過高級文明的文明的力量?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世界被洞穿成了篩子,各種氣運者層出不窮,系統的擁有者更是多不勝數。
這些人可沒有她和慧安公主的分寸。
她不給裴云之拒絕的機會,沉聲道:“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你可以理解為,世上出現了許多身負大氣運的人。這些人,有的是重生者,有的是穿越者,而且身上或多或少地帶著一些超出了這個世界的力量的東西。”
“重生?穿越?”
裴云之沒去深究那些力量,反倒是對這兩個詞非常感興趣。
“所謂重生,就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重新活了過來。這樣的人,通常都帶著前世的記憶,你也可以理解為是擁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那位阿密國的大皇子,應該就是重生而來的。”
阿密國大皇子被捕的時候她曾經見過對方一次,順便讓系統掃描了一下,對方的身上沒有能量波動。
可,他卻知道北城會遭遇暴雪,并且針對這場暴雪施展了一場陰謀。
她推測,他是重生的。
阮錦寧又道:“我這段時間發現了不少穿越者,其中大部分人的身上都攜帶著超出了這個世界的水平的力量。”
裴云之深深地看著她,終究還是沒有問出那一句:你呢?
他不問,阮錦寧卻是要說的。
“而我,是兩者的結合體。”
裴云之一怔:“什么叫,兩者的結合體?”
“意思是,我既是穿越者,也是重生者,但和一般意義上的穿越者和重生者不同。”
她嘆息:“大婚前我上吊自殺,其實是真的死了,我的靈魂穿越到了幾千年后的世界,在那個世界里活了一世,又回到了宴國。”
“常規意義上的重生者,通常都是重生回了死亡之前。但我,你可以理解為我死了,又沒死透,在別的世界活了一輩子靈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裴云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漆黑的眸冰冷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