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錦寧正準備離開丞相府,阮青云痛苦的聲音突然響起:“寧兒。”
阮錦寧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牌位,冷漠道:“別這么叫我,我嫌惡心。沒有親手弒父,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今后你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么事情。”
幸好她在死而復生的那一刻,就將對父愛的期待徹底拋到了九霄云外,否則的話,今日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接下來的兩日,裴云之雷厲風行地鏟除先皇、太子、八皇子一脈的支持者,而阮錦寧也將所有的系統擁有者聚集了起來,剝離了他們的系統。
第三日。
裴云之登基。
她是明媒正娶的王妃,也是毫無疑義的皇后,與裴云之一起接受群臣的朝拜。
這幾日二人雖然同處京城,卻沒怎么見面。
畢竟他們都太忙了。
今日的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是他們多日以來的第一次見面。
看著堅定地朝著自己走來的風神偉岸的男子,阮錦寧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怔忪。
“怎么了?”
察覺到她的異常,裴云之毫不介意地之外群臣面前低下了頭,柔聲問道。
阮錦寧回過神,微微搖頭:“沒事,走吧。”
二人沿著莊重的紅毯一路向上,祭拜過蒼天,而后攜手轉過身,坦然地接受群臣的三呼萬歲和千歲。
大典過后,裴云之先去了勤政殿處理奏折。
阮錦寧則是來到了屬于自己的宮殿,棲鳳宮。
傍晚時分,裴云之笑著來到了棲鳳宮。
卻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人心情不好。
“娘子,從今往后你就是天下之母,你不高興嗎?”
阮錦寧抿抿唇,沒說話。
她在斟酌著要怎么開口。
裴云之走到她身后,體貼地為她揉捏肩膀:“是太累了嗎?”
他歉意道:“是我考慮不周了,只想和你一起走向榮耀,卻忘了你最不喜歡這些事情,也忘了這些繁文縟節十分累人。你放心,下一次,我一定會命禮部簡化章程。”
阮錦寧嘆氣:“不是因為這個。”
她如今的體魄不說有多好,但也不會因為走了這短短一段路就累成什么樣子。
她只是突然發現,他騙了她。
或許,是從一開始就騙了他。
只是有些事情,她想不通。
因為她還沒有深入地調查。
以她的沉穩心性,按理說不應該如此沉不住氣。
可,再怎么理智的人,也總會有崩掉那一根弦的時候。
能夠時時刻刻保持著勻速運轉的并不是人,而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所以,她還是問出了口:“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裴云之一怔。
溫和的笑容突然消散,他的表情變得陌生。
哦不,也不算陌生。
至少他的眼神她曾經見過。
在容州初見的時候,他那雙完好無損的眼睛里除了死寂之外,偶爾也會泄露出殘忍和暴虐。
近兩年來這些情緒都好像消失不見了。
阮錦寧一直以為是因為他的身體變好了,所以心情也跟著變好了。
沒想到……
有些東西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為什么要揭破呢?”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骨節分明的手想要覆上阮錦寧的臉。
阮錦寧蹙眉,避開。
他的溫柔維持不下去了,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娘子,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討厭你拒絕我,更討厭你躲著我?”
阮錦寧一巴掌揮開他的手,冷冷道:“我承認你的表演十分完美,幾乎沒有破綻。可是裴云之,入戲太深不是什么好事,那不僅會騙了我,也會騙了你自己。”
她不想承認,自己的心又痛又冷。
在代碼技術不斷提高的同時,她也擁有了識破一個人身上有沒有藏著異常能量波動的能力。
甚至因為惡補過有關于高級位面的系統知識,她甚至能夠準確地叫出每一個系統的種類,說出它們的具體功能。
比如她的功德值系統,就是輔佐她積累功德,并通過她與系統商城的交易而抽取功德值作為回報。
功德值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改變一個人的氣運。
扶持一個家族。
但這些都需要能力更加強大的人或者勢力才能夠操作。
比如慧安公主的掠奪者系統,則是通過吸取權利的力量與吞噬其它的系統而不斷發展壯大,待到宿主死亡后,系統會回到開發公司的手里,作為攻擊對手的王牌。
而裴云之的身上,也有一個系統。
這個系統的名字叫,菟絲花系統。
而那系統上延伸出了一條像是絲線一樣的光柱。
絲線的另一頭所綁定的對象,正是她。
菟絲花,多么柔弱美麗的名字。
可現實里,這種美麗柔弱的生物卻會在纏繞上龐然大物之后,不斷汲取它身上的養分來壯大自己。
若是被纏繞的龐然大物不夠強大,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掏空。
阮錦寧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別人的養分。
更可笑的是,在世人眼中強大無比的戰神裴云之,竟然綁定了這種荒謬的系統。
裴云之冷眸幽幽地看著她:“你發現了?”
“然后呢?”
阮錦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叫然后呢?你從見面起就開始利用了我了吧?你怎么可以說的如此理直氣壯?”
裴云之哼笑:“我就是利用你了,可你難道不是利用我?我們是雙向利用,你憑什么怪我?”
他想要觸碰她,又怕再次被拒絕,便一點點俯身看進她的眼睛里:“是你主動靠過來的!”
這個名叫菟絲花系統綁定他的時候,他也覺得無比荒謬。
他堂堂厲王,即便是需要借助外力,他也應該是那個主導者。
怎么可能變成什么菟絲花?
可事實就是如此。
那個系統說,他們已經成功綁定在了一起,除非他死,否則它會一輩子呆在他的身體里。
如果他不主動選擇綁定對象的話,那它為了不因為能量散盡而導致消亡,會主動替他選擇可以綁定的對象。
就在那個時候,她來了。
她帶著光闖進了他的生活,在他無比厭棄自己,甚至想要永遠長眠在泥沼之中的時候,用她溫柔的雙手一點一點將他拉了出來。
如果一定要綁定一個人的話,為什么不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