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劫蘇醒的消息很快傳開。
一只只信鴿飛向各地。
緊急叫停了各地馳援。
公孫劫先前被困地下,秦始皇因為著急的緣故,詔令周遭郡縣千里馳援。這就導致蜀郡已是擠滿了人,各種物資積壓,分配則成了問題,有的甚至造成了浪費。
救援人手完全超出預期。
秦始皇自然要通知各地停下。
一道道詔令迅速傳遞。
公孫劫被救出后,秦始皇也就徹底踏實。他現在心情也好,便讓韓信親自領兵,前往別縣賑災。帶上郎官甲士和糧草,先開倉賑濟災民再說。還要搶修道路,重新建造房宅。
汶山縣有秦始皇親自坐鎮。
諸多朝官也都在這。
加上還有司馬尚這縣尉全力救援,所以汶山縣雖是震源地,且遭災最為嚴重,但目前形勢完全可控。
反倒是別的縣更為棘手。
好比臨邛縣,諸多礦洞坍塌。
卓氏族人死傷慘重。
卓玉金早早帶人去賑災。
只是路上被夷人劫掠,損失了數百石的糧食。秦始皇知曉后是無比震怒,直接讓人領兵平叛。抓到的夷人,全部處死!
這種口子就不能開。
天災不可怕,更恐怖的是人禍!
如果不加以控制,必生大亂。
此次汶山巨震,間接導致秦國法治出現了真空期。沒有律令的約束,人性中的惡被無限放大。有的為了生存,什么事都干的出來。搶糧食,吃人……甚至是欺辱婦人,只為宣泄心中的惡。
公孫劫對這些并不知情。
他就留在離宮內養病。
每日由陽慶和夏無且二人聯手診治,根據他身體的情況調配湯藥。考慮到公孫劫目前是虛不受補,給配的藥也都比較溫和。加上還有針灸和食補,情況也是越來越好。
等到第二天時,公孫劫已經能夠下地走路。在韓信的攙扶下,他緩步行于縣寺內。這是他們臨時設立的救援地,包括秦始皇處理政務都是在這。
他們這段時間都忙得很。
需要處僻靜的地方。
為防止疫病,還設有茅屋。
有專門的醫師坐鎮問診。
但凡進出的人都要診脈。
有點發熱咳嗽的,都不能進去。
畢竟秦始皇等勛貴都在這里面。
要是有疫病傳進來,那就是被一窩端了!
“義父,你可真是神了!”
“這么快時間就能下地走路。”
“那日地動,我們在山上瞧見離宮坍塌。陛下急得顧不上自已安危,就往震區趕。知道你被埋在地下,便讓我率郎官不惜一切代價挖掘。應急預案啟動后,整個蜀郡的信鴿全部放出,甚至是從咸陽把人給調來。”
“陛下更是下了死命令,如果三日內不能把義父救出來,便要將吾等全部處死。得虧是通武侯等朝公紛紛跪地求情,才勉強饒過我們。”
“如此也太沖動了……”
公孫劫都因此蹙眉。
這些郎官是極其寶貴的國家資產。
每個人的性命都很重要。
未來都得出牧郡縣。
是耗費諸多資源栽培起來的。
要是全被處死,秦國好幾年的心血都白費,甚至會動搖國本!
郎官不是普通人。
他們背后往往都有著宗族為靠山。
公孫劫被困地下數日,他想了很多,也屢屢做夢。聯想到秦朝末年時期,胡亥上位后就開始大規模清洗宗室。等把兄弟姐妹殺完后,又開始對朝臣開刀。
結果能用的人全殺完了……
六國趁機會起事復辟。
然后就是一路橫推。
類似的事絕不能再發生!
“其實也不能怪陛下沖動。”韓信在旁撓了撓頭,嘆息道:“你也想想看,若換做陛下被困,義父怕不是會更著急。當時已過去三日,可進展極其緩慢。很多器械都無法運進來,加上人手不足,就連我都親自上場。”
“你們也不容易。”
公孫劫輕輕點頭。
韓信此刻雙手都還纏著繃帶。
他們很多時候都是徒手挖掘。
手掌被磨出很多血泡不說,連帶著還被扎了很多木刺。很多人都現在連筷子都握不住,就只能吃點流食。
聽說有人都累的吐血。
硬是咬牙堅持下來。
這回要是沒他們拼死救援,公孫劫怕是也活不成了。別說現在這年頭,哪怕擱兩千多年后,地震都是個麻煩事。特別是現在還沒有大型器械,完全就是用人工挖。
很多時候還沒辦法著急。
塌陷后,很多東西反復堆疊。
貿然挖走個梁柱,就會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導致更為嚴重的坍塌。屆時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被人給砸死。加上秦始皇不斷催促,壓力只會更大!
“我聽說武成侯也來了?”
“那可不?”韓信面露感慨,低聲道:“我當初還曾懷疑過長公子,認為他太過軟弱仁厚,以后恐怕也非明君。此次義父遇到危險,長公子是讓信刮目相看。他是冒著危險,提前調遣中尉軍。就是由武成侯親自出面調動,而后打開糧倉,所以為蜀郡爭取到了一天的時間。”
調兵開倉不是那么容易的。
將士們的名單、口糧、輜重……都要準備妥當。
扶蘇是讓中尉軍分為前軍和后軍,前軍不需要有任何準備,憑借詔令直接前出。沿途郡縣會給他們提供口糧,他們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抵達蜀郡。沿途還要不斷更換戰馬,由陳豨等人親自率領。
后軍則由王翦帶領。
主要就是運送糧草輜重。
主要是救災所需的物資。
扶蘇這回的表現,也是刷新了韓信的認知。畢竟這波扶蘇無詔調兵,還沒有虎符等憑證,就是典型的觸碰皇權禁忌!
兵權!
永遠都是君主最看重的。
扶蘇現在能沒有虎符,調動皇宮禁軍中尉軍。那以后他要是起事,是否也會一呼百應?
這中尉軍是皇帝的,還是扶蘇的?
這也是韓信會這么佩服的原因。
按王翦所言,當時扶蘇也是聽張蒼猜的。畢竟他們只能判斷西南方向發生地震,但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可扶蘇卻是甘愿冒險,就算會被猜忌受罰也要提前調兵!
這可真是猛啊!
“扶蘇就是這樣的人。”
公孫劫卻是一笑。
此次連他都對扶蘇有些詫異。
這徒弟沒白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