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未亮。
陳平乘坐馬車,出了藍田。
一路北上,直奔北地郡。
公孫劫交代純,讓他派些有眼力見的婢女去照顧的陳平妻兒。又調過去倆信得過的家將,專門負責安保。
“義父!”
蓍和兕同樣上了馬車。
這倆孤女被公孫劫收為義女。
后面公孫劫政務繁忙,就讓她們去太學。太學同樣設有幼生班,主要是由鮑白令之擔任老師,教導幼生們讀書寫字。等能夠熟練誦讀詩、經等書后,再繼續往上晉升。
“蓍,你是姊,要照顧好兕。”公孫劫神色淡漠,“去了太學,勿要與人爭執。遇到什么事,都可找先生。萬萬不能仗著自身身份,欺壓同窗。否則,為父絕不輕饒。”
“嗯。”
“去吧。”
公孫劫揮了揮手。
同樣也坐上馬車。
他今日還要參與廷議,得趕緊出發。前方有謁者騎著駿馬,高舉火把負責探路,駟馬大車則跟在后面。根據謁者匯報,是南征的軍書終于送來了。
這和公孫劫的預估也差不多。
他如果沒記錯,歷史上屠睢率五十萬大軍,兵分五路同時進攻。秦國就沒把嶺南放在眼里,認為天兵一至,就該紛紛乞降。前面也確實很順利,秦國是連戰連勝,順利收服東甌和閩越,并且置閩中郡。
問題……就出在了西甌!
也就是后世桂林這塊地方。
西甌君長譯吁宋是個硬骨頭,寧死不為秦人。當地號稱有十萬大山,加上氣候濕熱,讓秦國的推進速度受到很大影響。屠睢這人本身就是暴脾氣,便采取高壓政策。先是殺了君長譯吁宋,而后苛責西甌人。
結果就是西甌大將桀駿接替指揮,開始和秦軍打起了游擊戰。他們晝伏夜出,寧可深入叢林與野獸為伍,都不愿歸順秦國。
屠睢這暴脾氣可不管,繼續大開殺戒。然后就中了西甌人的計,被西甌人用毒箭射殺。隨著主將被殺,秦軍也是損失慘重。后面就是任囂和趙佗出馬,采用和輯百越的政策,徐徐圖之。
西甌人壓根不會和秦國正面對決。
他們隔三差五放冷箭,打完就跑。
加上當地氣候濕熱,又有瘴氣蠱蟲。
士卒們就一直處在高壓之中。
睡覺的時候都會披著甲胄。
自然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為確保南征不失,政哥才令人開鑿靈渠。
只是現在被公孫劫所改,選擇先易后難,徐徐圖之。東甌作為越王勾踐的后裔,很多習俗都和諸夏相似。從東甌先入手,勸降他們,自然不是難事,無非就是具體的條件要商討清楚。
……
“入殿!”
謁者高亢聲響起。
群臣按順序各自進殿。
“臣等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免禮,諸卿坐。”
秦始皇高居帝榻。
臉上難得掛著些喜色。
他拂袖輕揮,示意胡毋敬宣讀軍書。
“廿六年五月,東甌乞降,獻上王璽。上將軍信奪得甌島,置東甌縣。王璽、輿圖和珍寶,皆已獻上。”
“臣等恭賀陛下!”
秦始皇輕輕頷首,沉聲道:“此次秦軍順利奪得甌島,盡取其地,得人口七萬余。上將軍李信功不可沒,賜爵一級。屠睢指揮舟師,威嚇東甌有功,賜爵二級。馮葵出使東甌,順利勸降,賜爵二級。其余諸將論功行賞,賞賜美酒千斛,犒賞三軍!”
“臣等遵令!”
這回給的封賞還算不錯。
李信打好了入嶺南的第一仗。
以雷霆之勢,橫掃蜂部。
攜滅蜂部之威,以舟師圍困甌島。戰船每日遞增,展開軍演。通過絕對的武力,逼迫東甌投降。這世間的人是形形色色,有主戰派自然也會有投降派。秦國只要展現出足夠的武力和決心,投降派自然就能占據上風。
“此外……”秦始皇拂袖道:“此前伐楚時,曾有楚賊共敖逃脫追捕。丞相特地頒令緝拿,可惜卻始終沒有收獲。按李信匯報,這共敖是逃至了嶺南,目前已被緝拿關押進死牢內。”
言罷,他就看向公孫劫。
兩人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先前的田假已經死了。
因為斷了他的藥,讓他是徹底陷入癲狂,然后一頭撞在墻壁上而死。秦始皇這段時間也在物色合適的實驗對象,要求盧敖繼續加強藥效。
現在共敖就剛好填補了空缺。
普通死囚很難起到效果。
他們的意志力要差的多。
而共敖就挺不錯。
正好能夠好好折磨摧殘他!
看著鐵骨錚錚的反秦義士,變成跪地求藥的忠犬,讓秦始皇是相當有成就感。
公孫劫緩步走出,抬手道:“共敖的賞金是三百金,一兩金合六百錢,也就是十八萬錢。臣認為可再自國庫內補至三百萬錢,均分給南征將士,也就是每人三十錢!”
“準!”
秦始皇點頭準許。
三百萬錢并非是小數字。
但為了安撫將士,該給的賞賜必須要給到位。大軍遠征,這就很考驗君主對軍隊的掌控力。適當的封賞,能控制軍心。正所謂恩自上出,這一點是絕不能改的。就算是上將軍,也不能越俎代庖!
公孫劫轉過身來,微笑道:“殿試結束,再過一旬就是太學正式開學的日子。諸公屆時可都要去捧個場,也可看看太學的情況。”
“哈哈,甚好!”
秦始皇笑著點頭,“朕已讓胡亥先行,專門學習數術。據說光弟子就超過五百余,還有很多人都沒能進太學。諸公族中青年才俊,也都有入學,屆時正好都去看看。”
“吾等遵令!”
他們皆是抬手應下。
太學是秦國的官學。
里面分門別類有很多學科。
囊括昔日的稷下九流十家。
目前都還沒有完全建好。
還有很多學宮在修造。
弟子們基本都已入學,分配有專門的八人宿舍。里面的很多部門已經開始運作,只是還沒有正式開學而已。
“另外就是拍賣這事。”公孫劫看向他們,瞇著眼道:“秦國已經奪取東甌,盡納其地。除去必須要種糧食的農田,還有諸多荒地等待開墾。”
言罷,他就拍了拍手。
專門的輿官便主動上前。
將粗制的輿圖掛了起來。
還有沉重的沙盤,標的很是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