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璧琴捏著帕子站在宅子門口,看著蕭玉宸被長風(fēng)扶著匆匆上了馬車,臉上不舍擔(dān)憂盡顯。
蕭玉宸挑開車簾對著她擺手,“你快回去吧,別被風(fēng)吹著了。”
柳璧琴笑著說好,但卻站著沒動。蕭玉宸臉上也是濃濃的不舍,但還是讓長明趕車。
柳璧琴看著車子走出了梅花巷,收了臉上的不舍和擔(dān)憂,轉(zhuǎn)身淡淡地跟身邊的丫鬟說:“回吧。”
丫鬟應(yīng)了一聲,伸手把門關(guān)上,又拿了門閂把門拴上。
柳璧琴是罪臣之女,本應(yīng)被發(fā)賣,是蕭玉宸動了關(guān)系,把她藏在了這個地方,所以等閑她是不敢出去的。先不說會不會連累蕭玉宸,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她也會被抓走。到時候就不是被發(fā)賣那么簡單了。
進(jìn)了小花廳坐到餐桌前,柳璧琴沒有了一點(diǎn)胃口,丫鬟見狀道:“侯夫人真是太勢利眼了,當(dāng)初隔三差五地就讓您去侯府里玩兒,恨不得即刻就把您給娶回去。可一出事,她立馬就換了張嘴臉。還好大公子還念著您。”
柳璧琴手里絞著帕子,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的弧度,“世人不都是如此,捧高踩低,高貴的侯夫人也是一樣。”
“但大公子心里有您啊,當(dāng)父母的還能拗得過孩子?”丫鬟語氣中帶著得意,侯夫人現(xiàn)在就是再討厭她家小姐,不還是拿小姐沒辦法?
柳璧琴臉上也帶了得色,不過嘴里卻說:“以后整個侯府都是宸哥哥的,誰能拗得過他?”
丫鬟嘻嘻笑,“小姐說得對。”
柳璧琴心里暢快了不少,起身往內(nèi)室走。只要抓住了蕭玉宸的心,侯夫人有何懼?
這邊,長明趕著馬車風(fēng)馳電掣地趕回了侯府,蕭玉宸被顛得簡直要吐了。他被長風(fēng)扶著下了馬車,然后疾步往唐書儀的院子走。到的時候唐書儀已經(jīng)吃過了飯,正跟蕭玉珠小聲說話。
“大公子。”守在外邊的小丫鬟見到蕭玉宸來了,馬上行禮。
蕭玉宸徑直進(jìn)了廳堂,朝唐書儀行禮道:“母親。”
唐書儀抬頭看向他,然后就是一愣。書里多次提起,蕭玉宸這個男配容貌一等一的好,這也是吳靜云前世癡迷他的原因。但見到真人的時候,唐書儀還是吃了一驚,這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面白如玉,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紅如朱,真真是比一般的女人還精致,不過他卻沒有一絲女氣。加上他那修長挺拔的身姿,端的是公子如玉。
這是要放在現(xiàn)代進(jìn)娛樂圈,就是什么都不會,憑這張臉都能紅一輩子。
“母親。”蕭玉宸見她看著自己愣神,又開口喊了一聲。
唐書儀回神,然后面色沉沉地起身,道:“跟我來。”
長得好看的人容易讓人心軟,但唐書儀是誰?在跨國公司從底層摸爬滾打到高層,心早就硬得跟石頭差不多了,怎么可能為了一個人的樣貌心軟?
這個容貌過盛的大兒子,可是個惹禍頭子,要是不把他給掰正了,這個家就要完了。
蕭玉宸跟在唐書儀身邊走,看方向是要去祠堂。他內(nèi)心有些憤怒,不就是去陪了琴妹妹一會兒嗎,母親何至如此?
“母親,琴妹妹是您看著長大的,她如何您再清楚不過。”蕭玉宸試圖勸解唐書儀,“柳家敗了,您讓我跟吳二小姐定親,我也答應(yīng)了,希望您能同意琴妹妹入府。”
唐書儀停下腳步漠然地看他,十七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些稚氣,顯然是被過于保護(hù)了。十七歲在現(xiàn)代剛剛高中畢業(yè),還生活在象牙塔中,不知人間疾苦。
但古代的教育可不一樣,特別是古代世家大族的精英教育,他們更注重權(quán)謀心機(jī)的培養(yǎng)。他們?nèi)龤q開蒙,五歲背詩,七八歲就開始接觸經(jīng)史子集,十七八歲甚至都可以參加科考了。而蕭玉宸還滿腦子的風(fēng)花雪月。
“母親,琴妹妹她一直念著您的好,她....”
“閉嘴!”
唐書儀不想跟這個戀愛腦說話,轉(zhuǎn)身繼續(xù)往祠堂走,蕭玉宸只好跟上。
蕭家扎根上京并沒有多少年,往前數(shù)個幾十年還是個泥腿子。蕭家的盛起是從蕭玉宸爺爺蕭成昆開始的。他跟著先皇打江山,然后被封為永寧侯,世襲罔替。
蕭家的祠堂很大,但供桌上只擺了三個牌位,老侯爺、老侯夫人,以及蕭玉宸父親蕭淮的牌位。
天已經(jīng)擦黑,即使點(diǎn)了幾支蠟燭,室內(nèi)也有些昏暗。空曠的房間,母子倆站在三個牌位前靜默。唐書儀再次真切地接受了現(xiàn)在的身份,蕭玉宸則是不以為然。
唐書儀看到他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瞇了下眼睛,側(cè)身看著他淡淡地說:“跪下。”
“母親,您這是要做什么?”蕭玉宸覺得唐書儀太小題大做了,多大點(diǎn)兒事。
唐書儀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雖是如此,蕭玉宸卻感到了無形的壓力,他抿了下唇,拿出柳璧琴做的抹額,遞向唐書儀道:“這是琴妹妹給您做的,她一直念著您的好呢,這是她對您的心意。”
唐書儀接過抹額,垂眸看到上面的紅寶石散發(fā)著淡淡的微光,甚是漂亮。但這不是一個被抄家的罪臣之女應(yīng)該有的東西吧。
“這寶石很漂亮。”唐書儀道。
蕭玉宸以為她喜歡這條抹額,松了一口氣,道:“這是我送給琴妹妹的生辰禮,她喜歡得緊。這是她對您的心意。”
唐書儀挑眉,這怎么聽怎么茶啊!
柳璧琴吃穿用度全部花銷都出自侯府,現(xiàn)在給她這位侯夫人做條抹額,上面綴了一個他兒子送的寶石,說是她的心意。
惡心誰呢?
“心意?”唐書儀真的有些生氣了,“她柳璧琴現(xiàn)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樣不是花的我們侯府的錢。她拿著我侯府的錢,給我做了個物件兒,怎么?我還得感謝她?”
“母親,人的心意怎么可以拿銀錢比較?您怎可如此...如此....”
接下來的話他說不出口,但唐書儀說了出來,“如此刻薄是嗎?”
蕭玉宸沒有說話,他就是這個意思。唐書儀看他倔強(qiáng)地抿著唇,一副她無理取鬧的樣子,冷笑。
“跪下。”唐書儀又道。
母命不可違,蕭玉宸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唐書儀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那倔強(qiáng)的表情,開口道:“蕭玉宸,你也是熟讀詩書的,我問你,窩藏罪臣之女,該當(dāng)何罪?”
蕭玉宸沒想到唐書儀會問這個,愣了一瞬他道:“母親,柳家的事情跟琴妹妹無關(guān)。”
“那我問你,柳玉山是不是柳璧琴的爹?”唐書儀又冷然地問。
“是。”蕭玉宸沒辦法否認(rèn)。
“那么,窩藏罪臣之女該當(dāng)何罪?”唐書儀再次問。
蕭玉宸跪在那里垂著頭不說話,如一雕石像,但唐書儀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執(zhí)拗與倔強(qiáng)。
拿了把大圈椅坐到蕭玉宸面前,唐書儀又道:“我來告訴你,你窩藏柳璧琴會造成什么后果。”
“蕭玉宸,永寧侯嫡長子,永寧侯世子,”唐書儀語氣嚴(yán)肅冷厲,氣場強(qiáng)大,如女王一般。蕭玉宸不自覺地神經(jīng)緊繃。
“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永寧侯府,我、你弟弟、你妹妹、侯府所有人的命運(yùn),都跟你息息相關(guān)。”
唐書儀又道:“柳璧琴的父親柳玉山因貪墨軍餉被抄家砍頭,柳家男子流放,女子被發(fā)賣。你動用家里的關(guān)系把柳璧琴弄出來藏在梅花巷。
但是紙包不住火,事情總有一天會被人知道。事情一旦敗露,你就得獲罪,輕則入獄,重則流放。蕭玉宸,你從小錦衣玉食長大,這兩樣你哪個能受得了?哦,還有你的琴妹妹,這次可就不是發(fā)賣那么簡單了,她屬于逃犯,死刑都說不定。”
蕭玉宸震驚得張著嘴說不出話,他知道把柳璧琴藏在梅花巷是違法的,但從沒想過會這么嚴(yán)重。或者他潛意識里覺得,他就是捅了大婁子,母親外公他們也會幫他解決。
“父親....”他想說父親會幫我,但忽然意識到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然后他又道:“外公...外公不會不管我。”
唐書儀有些失望,這個孩子還不知道什么是責(zé)任。
她沉默了一瞬說:“幫你,怎么幫?我們侯府不是沒有敵人,到時候敵人定會抓住你窩藏柳璧琴這一點(diǎn),攻訐你父親參與了柳玉山的貪墨。你父親去了,死無對證,我們無從辯解。他們可以黑的說成白的,沒有的事情安在你父親身上。
你父親十五歲從軍,在戰(zhàn)場上刀光劍影,身上的傷疤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最后就是死也是死在了戰(zhàn)場上。整個大乾朝,誰不說他蕭淮是個英雄!如若他因為你藏匿柳璧琴,被安上貪墨軍餉的罪名,蕭玉宸,你該當(dāng)何罪!”
唐書儀最后一句話,如一聲重雷狠狠地劈在了蕭玉宸的腦袋上,大腦都空白了。本來直直跪著的身體,一下子彎了下去。
這時就聽唐書儀又道:“你父親去世兩年了,按規(guī)你早就應(yīng)該襲爵了,但是我跟你外公多次上折子,皇上都沒有批,你知為何?”
蕭玉宸抬頭,一臉茫然。
唐書儀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目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兩個原因,一,皇上要收兵權(quán),你父親死了,兵符也不見了蹤影。皇上多次試探我和你外公,認(rèn)為兵符在我們手里,我們交了兵符,你襲爵的圣旨就會下來。但是,我怎么見過那什么兵符?”
說完這些話,唐書儀忽然伸手抓住蕭玉宸的衣領(lǐng),目光冷厲深沉。蕭玉宸脖子被勒得難受又狼狽,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母親,危險又強(qiáng)大,他甚至不敢跟她的目光對視。
這時,就聽她又道:“第二個原因是,你,永寧侯世子,太.沒.用!”
蕭玉宸聽到這句話,震驚、不服、委屈...臉上的表情甚是復(fù)雜。唐書儀懶得猜測他的想法,松開他的衣領(lǐng),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
“你說皇上會不會因為你窩藏柳璧琴,趁機(jī)發(fā)作,削了永寧侯這個爵位?你祖父跟著先皇打江山,幾經(jīng)生死才掙下永寧侯這個爵位。你父親戰(zhàn)功赫赫,即使去了威名猶在,難道你要讓永寧侯府?dāng)≡谀愕氖种校俊?br>
蕭玉宸跪坐在地上,雙目發(fā)直,一臉震驚與茫然,他從不知道事情會這么嚴(yán)重。
唐書儀見剛才的話觸動了他的靈魂,沒有再停留,邁步出了祠堂。
翠云在門口候著,負(fù)責(zé)看守祠堂的婆子立在幾米外的地方。唐書儀叫那婆子過來,吩咐道:“把門鎖上,沒有我的吩咐不準(zhǔn)開門。”
婆子看了眼跪在里面的蕭玉宸,小心地問:“那大公子吃飯怎么辦?”
“餓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吃食都不能送進(jìn)去。”
饑餓能使人的腦思維活躍,正好讓他動動腦細(xì)胞,把里面的水?dāng)D出去。
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唐書儀走了,婆子小心地關(guān)上門,然后拿鎖頭把祠堂的門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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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小說 > 余弗新書喪夫后她把侯府小反派養(yǎng)成大佬 > 第4章你該當(dāng)何罪!
第4章你該當(dāng)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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