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公孫悅一副痛心疾首的過來人模樣,柳葉立刻后退幾步。
蕭亭在心里罵了聲:男人婆,悻悻收回匣子,就聽殿內護國夫人說了一句。
“蕭亭,你買玉佩的銀子我出了,柳葉,你只管收,這是我買給你的。”
金玉貝說完,蕭亭和柳葉都松了口氣,柳葉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了玉佩。
……
鳳芙宮內一處平整空曠之地。
青衣衛不時爆出喝彩聲。
場中的李修文一桿寒鐵槍舞出殘影。
“好!輔寧王這弟弟臂力驚人啊!”李誠揮拳助威,習慣性摸向下巴。
李定邦收刀,后退一步,贊道:“修文,可以啊,這么沉的槍能舞得虎虎生風,你小子是員猛將!”
李修文槍頭點地,紅著臉,想開口,卻被李定邦親熱地攬住肩。
“別和哥哥謙虛,你回來的正好,再有半月,我就訂婚了,咱們喊上你哥,大伙兒一起熱鬧熱鬧。”
李修文點頭,“我明兒去杭州看我爹娘,到時一定回來。”
兩人說完話,看向坐在亭子里的金玉堂,只見那邊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龍。
金玉堂一邊替青衣衛號脈,一邊溫聲細語詢問,收回手又仔細看那人撩起衣服下的傷,而后舉筆寫方子。
這幫青衣衛都是當年西山私兵中反復篩選出的,身上沒有不帶傷的,一聽金玉堂是護國夫人弟弟,在隴西軍中當過軍醫,又是名醫之徒,一個個都爭先恐后圍著他要把脈。
李定邦看著一身白衣的溫潤少年,心中暗道:這少年與護國夫人不同,身上沒有霸氣冷冽,反如秋日暖陽,看著就很舒服。
等金玉堂身邊的青衣衛散去,已至中午,有宮人來尋,告之他們,護國夫人請幾人回玉德殿用午膳。
幾人剛到玉德殿前,就見對面飛撲過一人,李修文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就把人提溜了起來。
李修遠被拎到半空中,邊蹬腿邊朝黑大個和白衣哥哥看了看,準確地判斷出誰是自家二哥,朝李修文喊道:
“李老二,我是李小三啊,快放我下來。”
跟在后頭的櫻寧公主不樂意了,掙開乳母的手,跑上前叉起腰,鼓著腮幫子,奶兇奶兇的。
“放開本公主的駙馬,李小三是我罩著的人,不許欺負他!”
“駙馬……修遠?”李修文放下小胖子,打量著開口。
李修遠站定,理了下衣襟,側身握住小公主的手,挺起小胸脯,像只驕傲的小公雞,學著他娘周氏的口氣。
“李老二,離家這么多年,你還知道回家啊,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李修文又驚又喜又好笑,彎腰一把抱起弟弟,揉亂了他的頭發,又去摸李修遠鼓鼓的小肚皮。
“好你個李小三,人小鬼大,還什么駙馬,敢教訓你哥,看我不把你這小胖子按扁啰!”
李修遠怕癢,發出咯咯笑聲,服軟道:“好二哥,快放我下來,我都七歲了,公主還在呢,我不要面子的嗎!”
李修文怔愣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將李小三放下,幾人朝公主拱手行禮。
小櫻寧仰頭看著又黑又壯的李修文,又看了看身邊白白胖胖的李修遠,有些為難。
“修遠,他真是你哥哥?”
“嗯,櫻寧,這個是我二哥,輔寧王是大哥!”李修遠語帶自豪。
聽到輔寧王,小公主這才長吁一口氣,小聲朝李修遠道:
“修遠,你以后可別跟你二哥一樣長這么黑,我不喜歡黑的駙馬。”
李修遠一臉鄭重保證,“公主放心,我以后肯定像我大哥輔寧王。”
兩人低聲咬耳朵,清清楚楚落入李修文耳中,他居然被小公主嫌棄了,三個男人忍俊不禁。
李修謹忙完公務過來,聽到笑聲,不由加快腳步,走到近前,看到小公主,不由自主放柔聲音,含笑問道:
“小公主,你們在笑什么?”
翠綠的松柏下,李修謹臥蠶彎彎,俊逸溫柔,櫻寧小公主的眼睛一下彎成月牙兒,朝輔寧王伸出手,“抱!”
李修謹俯身,抱起小公主,故意掂了掂,夸贊道:
“嗯,小公主重了不少,這段時間應當沒挑食,也按時睡覺了。”
小櫻寧被夸,心花怒放,兩只眼亮晶晶看著李修謹。
李修文看著人夫感滿滿的兄長,聳了聳肩,鬼使神差,話未經大腦脫口而出。
“大哥,你也該娶妻生子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定邦別過臉去,金玉堂有些尷尬,李修謹睨著李老二眉心微跳。
這話,簡直誅心。
他不知道該娶妻生子嗎,可他的心上人是說娶就能娶的?
看著大哥一言不發,抱著小公主向前,李小三嘆了口氣,看著李老二,說了一句。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這一頓飯,吃得熱鬧。
眾人都很盡興,唯有輔寧王郁郁寡歡,因為金玉貝的左邊坐了金玉堂,右邊是死皮賴臉的公孫悅。
公孫悅全然不顧李修謹刀人的眼神,摟著護國夫人的腰有恃無恐。
李定邦心中暗暗叫苦,公孫悅這缺心眼的,李修謹剛回來,看這吞了火藥的樣子,定是還沒吃上肉,你說你和他爭什么寵?
是,宮里有護國夫人護著你,李修謹是不能把你怎么樣。
可我李定邦怎么辦?
今日不讓李修謹如愿抱得美人,那自已也絕不可能有機會和公孫悅親親、抱抱,唉,苦了他!
用完午膳,眾人閑聊,金玉堂替殿內人號起脈來,先是幾位娘娘,再是小公主,最后又仔仔細細替金玉貝號脈。
李修謹在一旁關切道:
“玉堂,幾年前你姐受過傷,自那時起,入秋便分外怕冷,你替她好好看看。”
金玉堂點頭,號過脈松開姐姐的手,又自然地搭上李修謹的手腕。
“輔寧王不必憂心,姐姐氣血略有虛虧,我開副藥膳方子,這個冬天溫補著,會有改善。”
李修謹自認身強體健,除了這幾年又受過幾次傷,平日就沒診過平安脈,可眼前人是玉貝的弟弟,他自當配合。
金玉堂半垂眼瞼,望、聞,問、切,尤為仔細。
這位李家大公子可是姐姐的人,無論他們日后會如何,他都得好好查看。男人嘛,有些就是中看不中用。
“嗯,嗯……”金玉堂面色平靜微微點頭,松開手。
咂摸出味道的輔寧王李修謹背上已起了薄汗,這是小舅子給自已體檢吶,也不知小舅子滿意不滿意。
“如何?”金玉貝見弟弟摸著李修謹的脈號了挺長時間,有些擔憂,“玉堂,可是他身上舊傷……”
“沒事,姐。”金玉堂開口,打斷了姐姐的話,微笑道:“王爺沒什么大事。”
公孫悅在一旁立刻開口,“那就是有小事,小事也不行,男人這身體,萬一小事拖成……唔……”
李定邦忍無可忍,捂住公孫悅的嘴,彎腰一下將人扛在肩上,朝外走去。
公孫悅掙扎,李定邦揚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發出響亮的脆響,公孫悅羞憤難忍,滿臉通紅,這下總算安靜了。
“噢,咳……”金玉堂起身,輕描淡寫說了一句,“王爺身強體健,就是火氣旺了點,天干物燥,難免哈,找個方子滋潤滋潤就行。”
他說罷,給了李修謹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朝殿內人開口。
“聽聞鳳芙宮景致極好,不如咱們一起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啊?對對,吃多了,消食!”杜月榮壓著嘴角,朝宋嬪和韓美人使眼色,立刻朝外走去。
李小三卻回頭看向大哥,開口道:“護國夫人,大哥,你們不消食嗎!”
“啪”一聲,李修文一巴掌拍到李小三后脖子上,揪起他的衣領就往外走。
“你懂個屁,大哥和護國夫人自然有他們消食的法子!”
“咣當”一聲,殿門被李老二用力帶上,站在門外的柳葉覺得廊上的老灰都被帶下來了。
殿內,李修謹翹起嘴角輕嘆一聲,手托住金玉貝的膝窩和腰,輕輕松松將人抱起,走進內室,邊走邊贊。
“還是小舅子懂我!我得趕快滋潤滋潤。”
金玉貝一下紅了耳根,伸手擰了下李修謹的耳朵,低聲道:
“別鬧,這不是寢殿,一會兒他們回來。”
明亮的光線下,外間隱約傳來的人聲,更為刺激。
李修謹哪肯放手,將人抱坐在后面的太師椅上,攻城掠地,勢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