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五百人的軍械。
這礦場又剛建成,江塵也沒指望一次性造完。
對方聞舟提出來的條件倒也認可。
但還是下意識談了談條件:“第一批我就要足夠裝備兩百人的兵刃,之后的,可以分兩次打造。”
“產出的兵刃,我會專門測試,若是不達標,還需回爐重造。”
先將兩百人武裝起來,他心中也能安定許多。
方聞舟考慮了一陣,最終點頭:“多派些人手,可行。”
“如此,這事就交給方管事了。”
江塵沒跟他多聊,只隨意又巡視了一圈,就帶著丁平離開。
跨過那道鐵門時,他臉上的表情稍顯低沉。
旁邊的丁平開口:“這方聞舟倒算是好說話的。”
江塵提出來的條件,他基本沒怎么反駁,就答應了下來。
江塵卻搖頭說道:“我懷疑他少報了產量,否則不會答應的這么輕易。”
丁平啊了一聲:“可這里面的礦工都是我們的人。”
“但鐵匠、工匠都是他們的人。”
江塵建酒坊,自已就要抽走一部分的糧食。
那趙李兩家負責鑄鐵,抽走一部分鐵料,那也很正常。
丁平轉念一想,確實,那些礦工只負責搬運礦石,若是那些工匠在中間動些手腳,哪里能發現得了?
“那要怎么辦?”
“沒什么辦法。”
他們給自家打刀兵甲胄,將鐵料寫的少些,大可以將賬目做得天衣無縫。
只可惜他手下沒有得力鐵匠,沒辦法安插人進去。
“可這……”丁平回頭看了一眼礦場里面忙碌的景象,只覺吃虧得很。
“之后我會找個賬房先生,在旁邊記賬,只希望他們不要做得太過分。”
“只能如此,我也會盯著些,不讓他們往山下夾帶。”
“嗯。”江塵應了一聲:“這鐵門寨是我們日后的立足之地,你多上些心。”
“明白。”
“另外,之后每月初五,你和王虎、田謙三人來找我,我傳你們一套拳法。”
“拳法?”丁平眼前一亮,當初他們三兄弟被江塵頃刻打倒,就知道江塵是練過武的。那這拳法……
“算是武功吧,你們學著也能強身健體,好統領手下人。”
“謝里正。”丁平神情振奮。
“此法,非我令,不能外傳。”
他現在有了破山槍法。
奔雷拳,倒也不用敝帚自珍,拿出來增強手下人戰力倒也不錯。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到哪招募工匠。
且不說鐵門寨中的礦場不能完全被其他幾家掌控。
就說日后他要是從趙國運來鐵料,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用。
肯定會私下打造甲胄、盾牌以備不測。
手下沒有鐵匠可不行。
想了半天,他最終還是將心思打到了趙國那邊。
鹽可以換鐵,未必不能換鐵匠!
只要價錢給得高,人也照樣可以交易。
想到這里,江塵才心中稍定,不至于彷徨無措。
讓丁平留守山上,自已則邁步去了金石潭。
已入盛夏,金石潭水仍舊碧綠清幽。
往年這時候,不少村人都會來金石潭避暑。
可惜,現在潭邊新立著一座剛建好的酒坊。
為了加快速度,這酒坊就是就地取材搭成。
粗松木做梁柱,黃泥糊墻。
頂蓋厚厚一層茅草,邊角還留著未修整的毛茬。
看著有些粗陋,但還算扎實。
最主要的,就是一根粗竹管從潭中引出水。
順著墻根伸進坊內,泉水叮咚,專供釀酒所用。
江塵邁步進去,
空地的舊竹席上正攤著蒸熟的粟米,散著糧食清香。
幾口新制的土陶酒缸靠墻擺著,中間架著一口大鐵鍋和簡易木甑,正在蒸制。
旁邊十幾人正來來往往地忙活,為首者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
卻不是三山村中人。
聽到動靜,回頭看來。
見到是江塵,趕忙走上前來,行了一禮:“江里正!”
這就是趙和泰派來的人了。
名叫趙柒,是給趙家釀酒的老人,自家也有兩手釀酒的技藝。
被趙和泰派來之后,江塵也大大方方地讓他主導金石酒坊的釀酒事宜。
算是給自已省了一筆錢。
趙柒本來還以為江塵為人大度,不怕被他知道了金石釀的秘法。
可到了金石酒坊才發現江塵的釀酒法子,跟他之前知道的幾乎一模一樣。
出來的酒跟他之前釀的也沒什么區別!
可酒在他手上就是普通酒。
等到了江家大院的庫房走了一遭,出來就成了金石釀了,讓他怎么也想不通。
其原因,當然是丁喜在江家大院內另起一坊。
什么都不做,只負責蒸餾取酒,那才是金石釀的最重要一步。
江塵自然不會道出緣由,和趙柒打過招呼后就問了問酒坊現在的產量。
“回里正,如今酒坊還在擴建,第一批糧食也還在蒸釀,每月產酒最多不過兩千斤。”
江塵聽完,心中暗暗計算起來。
這兩千斤皆是低度酒,再經蒸餾提純。
去掉他準備自留的頭酒。
最終,估計連五百斤金石釀都得不到。
這數量絕算不得多,甚至不足以供應簽下獨家售賣權的幾個縣。
但……江塵也不急,他走的就是物以稀為貴的路子。
江塵最終將金石釀的價格定為五兩銀子一斤。
這個價格,實際已比他們預想的低些了。
誰讓他們已收過獨家售賣權的錢呢。
但即便這樣,這五百斤酒也可換來兩千五百兩銀子。
刨去糧食,人工,利潤仍舊驚人!
但,江塵的目標是將酒坊月產提至六到七千斤。
蒸餾后可得一千五百斤金石釀。
若能將這些酒全部賣出。
不算成本,每月單銀錢入賬便有七千五百兩。
即便幾家分潤,一家也能得千余兩銀子。
單這一個酒坊,便足以保他后半輩子衣食無憂,只要運營得當。
這酒坊產出來的就是液體白銀,可以無限印鈔!
當然,前提是金石釀一直稀缺下去。
他定的價格不崩,每月的產量還能按這個價格賣出。
為此,他給酒坊定的產量上限,也不夠萬斤,而他自家還要截留一部分,以作戰備。
另外,他早讓周長興通知各家酒樓。
金石釀售價由他們統一定價,不得私自加價或降價。
以此保證,定價權握在自已手中。
之后又問了趙柒一些釀酒細節。勉勵了一番酒坊眾人,江塵就邁步下山。
鐵礦和酒坊都已漸漸步入正軌。
短期內,他要靠酒坊賺來的銀錢、糧食供養勞工。
再以鐵坊打造兵刃武裝鎮兵,壯大自身實力。
只要給他時間,他就可以依靠這兩項,在亂世立足。
可惜,這世道未必會給他這么多時間。
但,只要能打通河北與趙國的商道,利潤便是成倍地暴漲!
他所需的時間也會大量縮短,到時就不懼威脅了。
是以,他對大黑山中的商道,頗為看重。
到現在,江有林大半時間還在山中奔走。
只為沿著江塵最初踏出的山道,將商道徹底打通。
江塵歸家時已是下午,包憲成已經離開,
只留下字條,說了在城中收攏勢力的進度,以及周長興正在和他接觸。
此這事江塵也早有預料,他自行斟酌安排即可。
王潛則留在了家中,日頭正盛時就在屋內寫寫畫畫。
日頭偏西就去河邊來回踱步丈量。
一副躍躍欲試、迫不及待要動工開河的模樣。
江塵也沒耽擱,次日便備齊器具、調撥人手。
第三日,就讓王潛直接就地開工。
這次動工的人手,是從三個生產大隊與護衛隊中抽調的。
都不是三山村本地青壯,為的就是日后要是三山村百姓群情激憤,也不會影響工程進度。
興修水利動工的首日,王潛親自帶人下河挖開河道。
準備先將水引到旁邊,降低水位,再挖出河底淤泥建壩。
村中百姓見這么多人下河,立馬便圍了過來,有人高聲發問:“這是在做甚?”
“奉你們里正之命,興修水壩,利澤鄉民。”
圍觀百姓左右張望:“這時節修什么水壩?”
“就是啊,難不成還怕水漫上來不成?”
“那老頭,你們挖河道干什么,不是要挖水池引水吧!我們自家的田地還沒灌溉呢。”
見眾人越圍越多,王潛從河里上來。
對圍上來的眾人拱手示意:“這事是江里正安排的,不需諸位鄉親出錢出力,等修建好之后,對你們也有莫大的好處。”
“就算不用出錢,這也不是修水壩的時節啊,我們還要引水澆苗呢。”
“就是啊,你不是里正請來引水的吧!”
“金石潭的水都不給用了,再不將河道的水引走,我們用什么。”
王潛就知道有這么一遭。
只能盡力解釋:“諸位盡管在旁側取水,我們絕不會耽誤大家澆地育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