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陳衛(wèi)民不想回成壽寺住了。
住在廚房里，太難受了。
回到房間，陳衛(wèi)民正和索菲亞創(chuàng)造人類，就聽到有人哐哐的拍門。
陳衛(wèi)民嚇了一跳。
我糙，要是被公安抓住可就完了，這個年代，非法同居和耍流氓沒啥區(qū)別。
索菲亞嚇得躲在被窩里不敢出來。
陳衛(wèi)民趕緊穿好衣服，透過貓眼一看，竟然是劉志強。
“姐夫，你干啥呢？嚇死我了。”
劉志強不管不顧的推開門，看了一眼床上，羨慕的要死。
“你咋沒回家住？”
“家里住不開，啥事這么著急？”
“倉庫的事，我?guī)湍憬由项^了，但是得你親自去談談，廠里要價不低。”
“多少錢？”
“要一百八十萬，一次性付清。”
“你沒說用車抵賬的事？”
“說了，廠里領導也很感興趣，但有些話我沒法說，還是你去跟他談吧。”
“他們有什么要求嗎？”
“沒提，你親自去和他們談吧。”
陳衛(wèi)民答應下來。
估計，廠里可能覺得劉志強是他們的職工，能拿捏一把。
劉志強天然的處于弱勢地位，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所以才把談判主動權交給陳衛(wèi)民。
廠里無法拿捏陳衛(wèi)民了，談判才能順利進行下去。
劉志強離開后，陳衛(wèi)民考慮了很久，索菲亞的身體都不香了。
先不說辦事處的位置，有火車站臺，有倉庫，還有辦公樓，這樣的位置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何況，未來這里寸土寸金啊。
用什么代價拿下來呢？
一百八十萬，幾乎相當于陳衛(wèi)民所有的資金了。
他不可能把所有資金都壓在這里，哪怕將來這里價值好幾億，也不能全部壓在這。
明天，陳衛(wèi)民還得摸摸鋼鐵廠的訴求是什么，自已再有針對性的談判。
“索菲亞，大老爺來了。”
本來說今天要去平陽罐頭廠，但倉庫和辦公樓比較重要。
所以陳衛(wèi)民帶著徐燕和孫鐵軍，直接去了鋼鐵廠。
劉志強把陳衛(wèi)民帶到他們后勤處處長的辦公室就走了。
“胡處長，你好，我是陳衛(wèi)民。”
胡慶海頭發(fā)花白，帶著老花鏡，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看到陳衛(wèi)民到了，把腦袋從報紙后面拿出來，“哦，小陳啊，聽說你看中了崇化路一百號院？”
“胡處長，您抽煙。”
胡大海擺了擺手，說道：“不會。”
“胡處長，聽我姐夫說，一百號院那邊已經(jīng)廢棄了，我想著廢物利用的原則，看看能不能拿過來，我們也想經(jīng)營點生意。”
“你們主要做什么生意啊？”
“我就是個倒爺，主要做邊貿(mào)生意。”
胡大海一聽，坐直了身體，“你們公司還招人不？”
陳衛(wèi)民懵得一批。
胡大海說道：“哦，沒事，是你個人買，還是公司買啊？”
“我個人，我個人。”
“一百八十萬，一次性付清，交了錢就能辦手續(xù)。”
陳衛(wèi)民笑道：“胡處長，一百八十萬，我肯定拿不出，不過我手里有一批車，剛從蘇聯(lián)進口過來的，不需要指標，嘎斯越野車，我能不能……”
陳衛(wèi)民還沒說完，胡大海就擺擺手說道：“我還有幾個月就退休了，你給我車，我也坐不上幾天了。”
一聽胡大海還有幾個月退休，陳衛(wèi)民就不想搭理他了。
你退休了，我跟你說個嘚？
你一個馬上退休的人，廠里誰還賣你面子？
這事，找你可能不但辦不成事，說不準還會得罪人，讓你的繼任者為難我。
但是，陳衛(wèi)民忽然又想通了另外一點。
即將退休的人有個特點，喜歡把最后的一點權力利用的干干凈凈，而且膽子特別大。
再加上剛才他問招不招人的事，難道胡大海有什么人要安排工作？
陳衛(wèi)民沉默了十分鐘，說道：“胡處長，眼看著中午了，要不咱們出去吃頓便飯，順便聊聊那塊地的事？”
胡大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下來，“門口一家川菜館，做的水煮魚味道不錯，你們先去等我，一會我就過去。”
“好咧，那我就去恭候胡處長，還有，中午咱們搞點茅臺還是五糧液？”
“不用這么好的酒，搞一瓶二鍋頭就行。”
離開鋼鐵廠后，陳衛(wèi)民讓孫鐵軍和徐燕先去川菜館訂好位置，他則找到了劉志強。
“姐夫，胡大海家里是不是有人沒工作？”
孫鐵軍說道：“他小閨女去年高中畢業(yè)，沒工作，本來想弄到廠里當合同工，但是這幾年廠里沒招工名額，他的大兒子接了他前妻的班，現(xiàn)在都是車間副主任了，二兒子等著胡大海退休接他的班。”
“姐夫，不是吧？胡大海快六十了，他閨女才高中畢業(yè)？”
“二婚，她老婆死了后，又找了個年輕的。”
領導就是不一樣，升官發(fā)財死老婆，他占全了。
“胡大海這人怎么樣？能力和人品方面。”
“能力沒的說，以前干過車間主任，干過財務處處長，也干過人事處處長，前兩年年齡大了，才干了后勤處處長，至于人品嘛……不好說，反正當官的沒幾個好東西。”
陳衛(wèi)民心中有了計較。
有能力，但是人品有瑕疵。
如果是上輩子，陳衛(wèi)民可能和劉志強一樣的想法，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只要普通職工沒一個說他們好的，他們就不是好領導。
但是，如果一個領導，人人都豎大拇指夸贊，這個領導是存在問題的，起碼他不適合當官。
當官，就一定會得罪人。
當官，就一定會損害某些人的利益。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員，是對廠子的不負責任，是和稀泥的存在。
宋仁宗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被稱為千古第一仁君，人人稱頌，但是他之后，宋朝國力直線下降。
李世民心狠手辣，殺兄弟，搶弟媳，但是他創(chuàng)造了盛世。
仁慈不能和皇帝沾邊，一個仁慈的皇帝，是國家和人民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