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到扈家莊的時候,便說了宋江那廝不是甚么好人。”
“只是那時候宋江還不曾現(xiàn)出原型,欺騙了諸位兄弟。”
“我與林師兄斗將時,在樹林中說了話,勸他跟我走。”
“奈何林師兄是個講義氣的真好漢,不忍心舍棄諸位兄弟。”
“直等到了松江那廝要投靠高俅時,林師兄才離開了梁山。”
說起林沖,裴宣是敬重的。
“林教頭與高俅那廝血海深仇,宋江那時候捉了高俅,我們兄弟都說將高俅千刀萬剮,哎,可惜宋江乃是一心只要招安,想要那高俅作為進身門路,不肯殺他。”
裴宣本就是被貪官陷害,才落草為寇。
對于高俅那樣的奸臣,他自然也是恨之入骨的。
林沖要殺高俅,裴宣也贊同。
只是宋江那廝一直攔著,宋江又是頭領(lǐng),花言巧語說是為了兄弟們好,裴宣自然不好說話。
直到了后來,說好了投降朝廷,卻成了投降高俅,裴宣忍無可忍,才離開梁山,回到了京兆府。
“裴兄也是個好漢,不如也到我這里來。”
“到了我這里,不說甚么高低上下,都是平輩論兄弟。”
武松突然發(fā)出邀請,裴宣愣住了。
來的路上,裴宣想了很多,卻沒有料到,武松會邀請他入伙。
看著裴宣錯愕的模樣,武松笑了笑,說道:
“莫非裴兄也以為我武松是個甚么惡人奸臣?”
裴宣趕忙說道:“不敢這等想,只是...只是我..如何敢到齊王麾下入伙。”
“休要稱呼我齊王,那是他們旁人稱呼的,林師兄他們都喚我二郎。”
裴宣和武松不熟,只是笑了笑,不敢稱呼二郎。
“當初蔡京、高俅和童貫霸占朝堂,為所欲為,趙佶也不管他們。”
“如今我殺了蔡京、高俅,掌控了朝廷的權(quán)柄,破了金人,廢了冗官、冗兵,減免稅賦。”
“這些個都是對百姓好的,只是對那些個做官的、世家大族不好,所以他們才罵我武松。”
“裴兄當初也是被那貪官逼得落草為寇,想必心中也曉得這朝廷甚么模樣。”
“我做的這些個事情,裴兄該是可以理解的。”
裴宣點頭道:“我曉得,當初我便是不肯誣告好人,被那判官誣陷殺人,要將我流放沙門島。”
“只是...”
見裴宣欲言又止,武松笑道:
“莫不是你族里和杜家串通,要破了長安城,殺了我立功?”
裴宣驚愕地看著武松...
“那些個大家族,都在我監(jiān)控之下。”
“你們裴家也在我監(jiān)視之下。”
裴宣雖然驚訝,卻又覺著在情理之中。
憑借武松的能耐,杜家和裴家做的事情,怎么可能逃過武松的雙眼。
“齊王要廢了他們的恩蔭,自然是不愿意的。”
“再則,齊王在華州殺了那許多人,他們都是畏懼的。”
“不過..這些人聚集,怕不有數(shù)萬之多,且城內(nèi)還有內(nèi)應(yīng),不可小覷。”
武松見裴宣說話直爽,便也不藏著,說道:
“那些個城內(nèi)的內(nèi)應(yīng),今晚都殺了,我早就曉得了。”
裴宣默不作聲...
“我找裴兄來,一則是邀你入伙,我這長安城也需一個正直的好漢做通判。”
“二則,我有心留你們裴家,也讓天下人看看,不是我武松要趕盡殺絕,是他們自已尋死。”
見武松要留下裴家,裴宣這才心動了。
人都有私心的,裴宣自已一個人自然是不懼。
人死了,不過是個碗大的疤。
可是連累了族人,卻是不一樣了。
先前族人也是如此說他,逼迫他入伙。
如今武松要放過裴家,裴宣哪里還不心動。
“只是那廢除恩蔭的官,是我變法要做的,這個卻是不能免除的。”
“你們裴家的子弟,若是真?zhèn)€有本事的,自然可以舉薦。”
裴宣起身拜道:“齊王這等抬舉,我裴宣豈敢不從的。”
“我這便回去,與族人說好,不參與謀反。”
武松起身說道:“裴兄自去,休要自誤。”
裴宣拜了一拜,當即退出府衙,騎馬回族里。
待回到族里時,已經(jīng)天黑了。
進了莊子里的祠堂,族人急忙過來問訊。
族長裴龍焦急問道:“那武松尋你做甚么?”
族里其他人也是面色慘白,以為武松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要對裴家動手。
裴宣說道:
“那武松與我在梁山的兄弟林沖相好,他們是同門兄弟。”
“今日尋我過去,是想讓我隨他入伙,到長安城做通判。”
聽了這話,族里人怒了,指著裴宣罵道:
“你這廝將我們賣了求官!”
其他人也以為裴宣把族人賣了,給自已鋪路做官。
一時間,不少人抽出刀刃,要殺了裴宣。
裴宣委屈道:“你們將我視做甚么人,我豈能將族人賣了?”
族長裴龍攔住其他人,罵道:“且等他說完,都坐下。”
族里人坐下,聽裴宣繼續(xù)說話。
“那武松欲要讓我做官,也想讓我們裴家不跟隨造反。”
聽到這里,族里人又怒了,罵道:
“你這廝果然將我們賣了,居然泄露造反的事情。”
“你以為武松不曉得么?武松手下錦衣衛(wèi)監(jiān)視各族,曉得我們做了甚么。”
族人都不說話了,他們嚇到了。
本以為事情做得隱秘,沒想到武松居然全都曉得。
“今晚那些城內(nèi)的內(nèi)應(yīng),武松都要殺了。”
裴宣繼續(xù)說道:“他答應(yīng),不對我裴家下手。”
“只是廢除恩蔭的官,是變法的事情,不可饒過。”
“他說,若是我裴家的子弟要做官的,但有本事的,自可以舉薦。”
聽到這里,族長裴龍方才欣喜了。
“我看那武松是個重情義的好漢,你們都與那林沖有香火情,也是個好事。”
“我們裴家原先被范廷那廝誆騙,也是有罪過的。”
“武松如此說,那便罷了。”
他們這些人說到底,看的都是利益。
原先以為武松會滅掉裴家,所以拼死一戰(zhàn)。
現(xiàn)在聽說武松和裴宣有交情,不僅可以免死,還有門路,可以做官。
這么好的事情,豈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
其他族人這時候都對裴宣刮目相看,也都開始奉承:
“好在當初在梁山時候結(jié)識了好漢,才有了今日的門路。”
“武松他殺的都是奸臣,我們裴家都是好的。”
“明日他們便要起兵去攻打長安城,我們到時候里應(yīng)外合,與武松一同破了他們。”
“到時候是個功勞,也是我們進身的門路。”
族里人七嘴八舌說著,裴宣心里一陣厭惡。
若不是看在都是裴家族人的份上,他是看不起這些人的。
只為了名利,不看任何道義。
“我們答應(yīng)了武松,明日不去便是。”
“可那倒戈的事情,我們裴家也不做。”
裴宣反對幫著武松殺杜家他們,覺著這樣做事不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