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領著時厘二人看過房間。
這些房間其實長得都差不多,用紙箱子臨時隔出來,只夠擺下一張一米二的小床。
被子硬得能疊方塊,摸上去是一股潮冷的氣息,風一吹還能聽到隔壁屋的窗戶吱呀作響。
她們沒花錢,也不能要求太多,只在心里暗暗吐槽:這條件,難怪達不到民宿的要求。
老爺子回了自已的屋子,不知道跟里面說了什么,過了一會兒,他的老伴從屋里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地問她們要不要吃點什么。
時厘裝作聽不懂,搖頭擺手把這事糊弄過去。
雖然她確實餓了,但誰敢吃陌生人的東西。
時厘和裴望星選了相鄰的兩間屋子。
這里的床板,簡直比時厘讀書時的宿舍床鋪還要硬,又硬又冰,硌得她骨頭疼。
本以為自已會睡不著,但可能是白天劃船消耗了太多體力,時厘很快便沉入夢鄉。
……
與此同時,其他直播間。
各國天選者正準備展開新一輪探索。
鹽博物館、制鹽體驗等主題項目還未向普通游客開放,但這些天選者不一樣。
他們頂著【外國投資商】的身份前來,美其名曰要在這里投資酒店、搭建配套的旅游產業,有充分的理由了解島上的經營情況。
白天的行程被安排得很滿。
天選者在翻譯的陪同下參觀了儲鹵池、蒸發池和結晶池,還觀看了穿著傳統服飾的工作人員演示古法收鹽,看了兩個小時的鹽田風光片。
“我們一直堅持傳統工藝+現代化管理。”
招商負責人遞來一小袋包裝精美的海鹽,語氣無比驕傲:“這些鹽不僅銷往歐洲,燈塔,還獲得了歐盟有機認證。您看這鹽粒晶瑩剔透,沒有任何雜質,全靠我們對生產環節的嚴格把控。”
天選者聽得都要睡著了。
他們對千日鹽的制作過程一點也不感興趣,更不想聽這些NPC吹噓世界起源。
全程都在尋找島上的異常之處。
但目前看來,島上一切都很正常,這里最大的鹽田從工作時長到生產流程相當完善。
直到有天選者好奇地開口:
“剛才開車過來時,我好像看到鹽田西面有一片廢棄的工棚,是以前的老鹽場舊址嗎?
下午能不能去那里再逛逛?我們評估投資項目,也是需要了解產業的發展歷程嘛。”
原本笑容滿面的負責人臉色微變。
“那里確實是早年的老設施,但上個月剛被劃定為待整改區域,目前在做安全評估,不適合對外開放……而且,也沒什么值得看的嘛!都是些廢棄工具和化學試劑,實在不適合參觀。”
被拒絕了啊。
天選者面上假意相信,背后卻飛快地交換了個眼神。
越不給看的地方,越有問題。
他們必是要去廢棄工棚里一探究竟了。
白天有負責人全程陪同參觀,天選者沒機會脫身。
只能等晚上NPC離開,他們回到酒店里才有空閑時間。
天選者的考察日只有一天。
按照計劃,明天一早就要乘船離開。
要是就這么走了,這一趟綜藝任務等于沒完成,剪出來的正片不理想,根本起不到圈粉作用。
何況,要是最后的時長不夠一期,節目組很可能會加入其他藝人補拍,補足節目時長。
而請來同期回歸的藝人的可能性最高。
這么一來,他們就相當于給競爭對手做嫁衣。
想到這種可能,天選者血壓飆升。
想都別想!
一位獎杯只能是他們的!
今晚這趟探查勢在必行。
天選者已經早早地摸清了狀況。
這家酒店里除了柜臺前的那個短發女人,好像就沒有其他員工了。她既是這里的負責人,也是員工,從早到晚都守在前臺沒有離開過。
入住時,天選者拿到了太平酒店的規則。
其中一條。
【歡迎光臨,酒店客人進出請走正門。】
大部分天選者選擇遵守規則。
她們提前選了離得較遠的房間入住。
入夜后,其中一名選手故意弄堵房間里的馬桶,按下服務鈴呼叫短發女人過來處理。
其他成員則趁機從正門偷溜出去。
但暹羅國等幾個隊伍就沒這么順利了。
他們因為商量對策耽擱了一會兒,等準備溜出門時,才發現警車就停在酒店正對面。
一個警察斜靠在車門邊,指尖夾著半支煙,一邊和對講機通話,視線不時掃過酒店門口。
出口被人堵住了,想到短發女人隨時可能回來,天選者只能憋屈地倒退回房間。
同樣的招數用多了會引起女人的警覺。
一番商量之后,有的隊伍選擇放棄外出,也有人還不死心地想嘗試其他出路。
——翻窗。
酒店共三層,二層以上是客房,既方便客人眺望鹽田風光,又不影響周邊區域的日照采光。
這點高度,以天選者的身手翻出去不算難。
幾道身影利落地從二樓翻下,混入夜色中。
酒店外還有一道低矮的石墻,個子高點的天選者走近都能露出半個頭,翻越更是不在話下。
一回生,二回熟。
普米猜雙手一撐踩上墻頭,正要跳下去時卻發現腳下不對勁,墻頭仿佛打了蠟,濕滑得過分。
他腳下一滑摔了下去。
“咔嚓——”
他好像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普米猜死死忍住痛哼,努力抬起頭,看見樓上隊友的身影一晃而過,忽然從窗前消失了。
幾乎同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似乎急切地想要提醒些什么。
普米猜心里咯噔一聲,生出不祥的預感。
猛地往身后看去——
只見本該守在前臺的短發女人,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站在自已身后,那張臉在眼前無限放大。
“客人,您在這里干什么?”
她目光定格在普米猜那條彎折的腿上,仿佛才看清,露出一個僵硬而了然的笑容。
“啊,不是客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