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規則,數量不算少。
裴望星在MC位上找到了兩張DJ貼紙。
貼紙是很硬的圓塑料片,像是從衣服上直接揭下來的尺碼標簽,背后涂了一層膠水。
這份規則結合照片墻,能看出很多信息。
這些照片里出鏡次數最多的一男一女,應該就是《零點出逃》原定的主持人了。
但墻上最近幾期里,即便看不見正臉,但從身形和穿著判斷,坐在MC位的人也都不一樣。
看來在她們之前,就頻繁出現了代班的情況。
絕非職員說的只是她們這一期臨時有事。
要知道,大部分觀眾都做不到一期不落地追更,頂多會挑選一些自已感興趣的藝人收看。
專屬貼紙就成了判斷誰是【主持人】的憑證。
取下貼紙就代表脫離主持人身份,變成嘉賓。
而這份規則里明確提到,主持人擁有切歌的權限,可以按照流程掛斷來電。
這么一來,第一條規則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零點出逃》為可視電臺,請至少安排兩位主持人,代班主持人請貼上電臺專屬貼紙。
任何情況下,不得自行取下貼紙。若貼紙無故脫落,請立刻切換一段音樂后再拾起。】
這段話沒有主語。
時厘有著自已的理解。
若是一人的貼紙脫落,需要由佩戴貼紙的另一位搭檔切換音樂,才能拾回貼紙。
這就能解釋,為什么至少要兩位主持人。
必須確保一人【離線】,另一人能夠及時控場,避免節目陷入無人主持的真空狀態。
再看第二條規則。
【確保當日嘉賓的座位緊鄰主持人。】
這條規則越看越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她們團只有四個人,另外兩個成員還能直接坐在主持人身側,一對一挨著。
但如果是五人及以上的組合,這條規則就不適用了,怎么坐都有人挨不到主持人。
這間演播室空間很大,足以容納十幾人的大型團體,只有她們四個人反而顯得怪冷清的。
甘晝月點完固定機位的數量:“MC位左右各有一個機位,其他位置的話,隔兩個座位有一個。”
時厘點了點頭。
從機位排布就能看出節目的資源傾向。
鏡頭大部分時候都跟著主持人走,觀眾是跟隨它們的視線和引導來了解藝人嘉賓。
固定鏡頭的取景范圍有限,離得遠的成員動不動就會出框,輪到單獨發言時才會給到鏡頭,還是兩人共用一個的那種。
緊鄰主持人的位置是核心位。
能最大程度保證自已留在鏡頭里,有效鏡頭和放送時長都高于其他遠離核心位的成員。
光是這個鏡頭,就足以讓唯粉撕起來。
“還有一種可能——”甘晝月嘴角輕扯了下,語氣古怪,“在鏡頭里還能保證安全,鏡頭之外的地方,要是發生點什么……就沒人知道了。”
第三條規則強調不能撒謊。
在之前的直播行程里也出現過。
第四、五、六條規則都和切歌有關。
在遇到危險時,切歌可以作為緊急干預手段。
但這種權限必要有所限制,只有三次,用一次少一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濫用。
第八條規則,讓時厘幾人有些頭大。
不能重復連線,聽著和不能重復簽售差不多。
可簽售會至少是線下活動,她們有不少鑒別的方式……線上的來電該怎么識別呢?
成員們毫無頭緒,只能按下困惑繼續往下看。
最后一條規則,只有四個字:零點出逃!!!
這不像是規則,更像是血淋淋的警告。
她們必須在零點之前,結束行程離開這里。
MMC的面積雖然不如SBM大,但內部結構更復雜,一看就很適合大型密室逃脫和追逐戰。
這里采用錯層和隱形樓層設計,所有樓層編號不是連續的,一樓上面直接是三樓,二樓藏在一樓和三樓的夾層之間,其他偶數層皆是如此。
就連她們剛才坐電梯時,數字按鈕都跳過了偶數層,只有“一、三、五”的奇數樓層,偶數層只能依靠消防梯穿過安全通道到達。
眾人剛才趕時間,沒來得及細看。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十分蹊蹺。
工作人員走得很倉促,像是怕在這里多待上一秒,就被她們問出點兒什么。
時厘忍不住想到。
最近這電臺究竟發生了什么呢?
突然,春奈“誒”了一聲,想到了什么,扭頭和隊友們說道:“節目時長從半小時到兩小時。
那肯定有超出零點還沒結束的人!”
演播室的墻上掛著一塊電子鐘。
時厘對著手表比對過,時間完全一致。
這塊電子鐘也出現在了墻上的照片里。
裴望星主動領了排查照片的任務。
站在照片墻前,目光從一張張照片上逡巡過。
看久了,眼睛不自覺變成了對眼,大量相似的演播室場景,一張張人臉在眼前重疊晃動,到最后連這些人的輪廓都變得模糊空白。
裴望星用力地眨了眨眼,往嘴里塞了顆話梅糖,咂巴咂巴嘴再次凝神看去。
終于,在照片墻的最左上角,找到了幾張拍攝時間超過零點的照片。
有超過一分鐘的,有超過二十多分鐘。
要說這些照片有什么不同,就是全都是全景廣角鏡頭,當期嘉賓和主持人一個不落都在里面。
雖然時間超過了零點,但照片里的人神色如常,還在和旁邊的隊友說著什么。
加上主持人在內,它們的穿搭發色十分協調統一,那種熟稔中帶點調侃的神態絕非一朝一夕能培養,顯然也是從隊內抽調出的代班主持。
這些隊伍不是七人,就是九人。
……沒有偶數。
放在之前裴望星不會覺得奇怪,但聯想到電視臺沒有偶數樓層,她便將這個情況也說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認真,她的眼睛有點發酸難受,看別的東西都開始出現重影了。
電臺還需要兩個代班主持,時厘聽完她的發現,又掃過三位成員,心里有了決斷。
看稿的工作,春奈不適合。
宣傳回歸概念,回答粉絲問題,也需要一個雞賊可靠的官方發言人,甘晝月最合適。
“裴姐。”時厘直接點名,“你和我主持。”
裴望星應了一聲走過來,看到桌上厚厚一疊臺本,腳步躊躇:“那個……還能換人嗎?”
“我需要一個最機靈的和我打配合……”
一聽這話,裴望星一掃之前的猶豫,大馬金刀往MC位上一坐,“那你找對了!正是鄙人!”
一人一張貼紙往身上一拍。
電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