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對吧?]
[我要被繞暈了。]
[絕不咬鉤我時姐。]
[時姐:如果我和你男朋友掉水里你選誰?]
[選你選你!!肯定宣你啊!]
[雖然時姐全肯定,但和詭異僵持真的好嗎?咱們這么趕時間,其他國家已經勸和完美送走了]
女生那邊靜默了好幾秒,沒有掛斷,忽然又自顧自地說起自已的故事:
“我們是高中同學,他給我表白的。
那時候根本沒想過能談這么久……雖然后面在不同的大學,但一起畢業、找工作。
我找到了個離家很遠,薪資一般的工作,而他投的幾份簡歷全都被拒了。再后來,他在網上看到一個大勢愛豆的國外演出,在臺上宣傳當地的產業發展,正好和他的院系專業吻合。”
“其實我不太能接受異國戀,但又看著他到處投簡歷碰壁的樣子很難受……那是我聽了這么久節目,第一次鼓起勇氣打進來……”
后面的經過和時厘猜想的差不多。
女生尋求了還是原班人馬的主持人的意見。
她聽取了主持人的建議,支持男友出國發展。
在出國之前,兩人還一起出去旅游了一趟。
時厘全程聽著,臉上沒有半點急躁不耐。
與此同時,其他直播間。
新的熱線打了進來,輪到另一個成員接起。
“你好,是我。”
聽到聲音的瞬間,所有人的心都停跳半拍。
座機不顯示來電,可能是對面開了號碼隱藏。
但這個聲音……分明是剛才那個女生!
她又進線了。
女生仿佛從未掛斷過電話般,直接續上了前面的對話:“我和我男朋友大吵了一架,他們現在在來找我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
在座的天選者滿腦子都是第八條規則。
【每位粉絲僅能連線一次,請鑒別是否為同一人重復來電。若出現同一號碼反復來電,請將該號碼加入黑名單,禁止后續進線。】
他們本來還擔心鑒別不出同一號碼,但對面沒有變聲,就這么堂而皇之地打了進來。
看來三星副本不會太過刁難他們。
念及此,那位天選者果斷切歌,趁著音樂響起的間隙,將這個號碼添加到黑名單。
天選者這才松了一口氣。
應該……后面不會再打來了吧?
返回主界面時,他們都沒注意到,黑名單上的攔截數字忽然從1,跳到了2。
一首歌曲很快放完。
天選者正準備說詞,余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照片墻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微微反光的圓片。
那是……主持人貼紙!
【零點出逃安全指南】第一條。
【《零點出逃》為可視電臺,請至少安排兩位主持人,代班主持人請貼上電臺專屬貼紙。
任何情況下,不得自行取下貼紙。若貼紙無故脫落,請立刻切換一段音樂后再拾起。】
貼紙為什么會掉在那里?!
他條件反射看向身邊代班的隊友,確認對方的貼紙還在,立馬意識到地上那枚是自已的!
成員們都是緊挨著坐,多數時間注意力都在顯示器和固定機位上,身體移動幅度很小。
這貼紙是什么時候脫落,又是怎么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跑到幾米之外的地方?
如果自已沒能及時發現,做了只有主持人才能做的操作……
一瞬間,冷汗浸透了后背。
天選者來不及多想,馬上讓另一個隊友用掉一次切歌機會,并跑過去將貼紙撿回來粘上。
幾人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么貼紙會掉在那里?
難道是他們違反規則的懲罰?
可他們明明是按照規則應對的沒錯……
天選者在腦海里復盤之前的所有操作,突然意識到,規則里只讓他們【鑒別來電】。
如果是同一號碼反復來電。
就直接拉黑處理,禁止后續進線。
但繼續接起那一通……好像也不算作違規?
天選者感覺自已好像錯過了抓住真相的機會。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說服自已事情已經解決了,他們也用掉了一次切歌,希望不要再糾纏了。
還在第一通電話里打轉的天選者不在少數。
每隔一段時間,電話那頭都會詭異地靜音一會兒,有時是一兩秒,有時是七八秒。
但都卡在可以切歌的規則之外。
靜音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直播間的觀眾紛紛猜測,可能是女生的男朋友在瘋狂進線。
一來二去,天選者失去耐心,也怕長期占線惹怒了另一只詭異,便委婉開口讓女生先接起來。
……
櫻花國直播間。
本著不給對方添麻煩的思維,櫻花國天選者禮貌地讓女生先接起男友的電話。
第二個電話,是黑島涼子接起。
“你好……”
黑島涼子瞳孔驟縮。
她也聽出了女孩兒的聲音。
她敏銳地察覺到,第二通電話里女生的聲音更飄忽了,也沒聽到有走路的聲音。
黑島涼子在掛斷和繼續接聽之間反復糾結,試探著問道:“你現在是在等你的男朋友嗎?”
“我有些,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女生的聲音幽幽傳來,“我的手機也快要沒電了……”
手機沒電還打這種不一定會被接聽的熱線,不去聯系更熟悉的人,明顯是沖著電臺來的。
她為何這么執著于電臺?
是這檔節目的狂飯?
還是有其他原因?
被某種強烈的預感驅使著,黑島涼子暫時忘記了恐懼,鼓起勇氣問道:“你現在在哪?”
問出這話的瞬間,女生那邊的聲音都消失了。
這種寂靜持續了很久,已經超過十秒。
按照規則,對面長時間無應答就可以切歌。
黑島涼子看了一眼只剩下一次的切歌權,咬咬牙選擇了第二個方案。
“摩西摩西?”她深吸一口氣,“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
這種長久的死寂更折磨人,就像恐怖片里已經被彈幕劇透了前方高能,卻遲遲沒等到,心跳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越來越慌。
黑島涼子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強迫自已硬著頭皮念下去:“你……還好嗎?”
“……”
“需要幫助嗎?”
“……”
沒有回應,她又用同樣的速度詢問第二遍。
依然沒有任何聲音。
想到自已現在是主持人,為了緩解演播室內凝固的氣氛,黑島涼子向鏡頭前的觀眾解釋:
“可能是海外的網絡不太穩定呢。”
她想起了對方說那邊也是晚上,又是聚會結束,時差和這里相近,應該和高麗距離不遠……
黑島涼子回過神來,開始第三次詢問。
她剛問出最后一句,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撲通”的一聲,像是什么重物被丟進水里。
那道消失了好一會兒的女聲終于響起,比之前都要陰冷、空洞,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在……”
“緬、邦、國。”
女生說出這句話時,其他將號碼拉黑的直播間內,同時傳來了咚咚的撞墻聲。
撞擊的力度讓整個演播室都在震顫,墻上的照片如同墻皮般簌簌剝落。
演播室里毫無征兆地刮起了大風,吹得桌上的紙張亂飛,角落里的設備搖晃不止。
就連其他幾面墻也出現了明顯變化,墻面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無狀的陰影,有些靠近人形,卻又更接近于長期滲水形成的霉斑。
這些污跡影影綽綽,時而擴大,時而縮小,在墻面上扭動掙扎,發了瘋地試圖撞出墻面。
在座的天選者來不及反應,眼睜睜地看到座機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自動跳轉到黑名單。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那躺在黑名單里的隱藏號碼,赫然變成了一串串血淋淋的SOS。
數量也從最開始的1,暴漲至99+。
擠爆了黑名單。